音乐家刘欢离世之后，对外经济贸易大学讣告里透露的“副教授”职称信息，引发广泛讨论。不少网友感慨：以刘欢在音乐领域的成就，从教三十余年，为何退休仍是副教授？这些热议，承载着大众对刘欢真挚的怀念与敬意。



讲台上的刘欢。图片来源：对外经济贸易大学网站

刘欢留给时代的贡献，横跨舞台创作与音乐教育两大领域，值得公众铭记。在艺术领域，他是中国流行音乐里程碑式的人物；讲台之上，教师是刘欢一直看重的身份。自1991年入职对外经贸大学，直至2023年退休，三十余年坚守美育课堂，主讲《西方音乐史》选修课。他把音乐美育带进财经院校，用艺术滋养无数学子的精神世界，收获学生广泛爱戴。

大家看到刘欢这么大的成就，觉得“他退休还是副教授”，觉得惋惜。这并不是挑刺，是真心认可刘欢的价值，希望他的付出能在制度层面得到与之匹配的认可，这也是普通人对德艺双馨艺术家的致敬。这份感情很朴素，也值得理解。

这也让我们看到刘欢的价值，不是一张职称证书所能限定的。无论职称是副教授还是教授，我们对人才评价应是多元的。

翻看艺术史，很多大名鼎鼎的艺术家，都没有现代大学的教授头衔，可一点不影响他们作品的分量。齐白石早年是木匠，自学画画，晚年被聘为中央文史馆馆员，这属于荣誉身份，并不是现在标准化评审出来的职称；在获聘之前，他长期没有任何专业技术职称，后来才受聘成为中央美院名誉教授。徐悲鸿虽然在高校任教，但他能被后人记住，靠的是一系列作品和开拓美术事业的贡献，不是职称。民间音乐家阿炳，一辈子没有大学工作、没有任何艺术职称，双目失明沿街演奏，一曲《二泉映月》成为民族音乐的传世经典。

国外同样如此，梵高一辈子没在艺术院校任职，没有职称，生前甚至不被市场看好，画作却震撼后世；贝多芬从没在大学里上班，没有学术职称，写出的交响乐流传百年；莫扎特一生没有高校教职，创作的音乐滋养无数人。还有舒伯特，一辈子没去大学任职，没有职称，留下几百首经典艺术歌曲。

这些例子告诉我们，衡量艺术水平高低，看的是作品本身、艺术感染力，不是论文、课题、职称证书。当然，我们并不是说职称制度没用，职称是现代的人才岗位管理制度。高校职称是岗位考核标准，不等于艺术成就的最终评价。刘欢作为高校教师，我们可以讨论评价职称机制怎么优化，但没必要把艺术影响力和职称头衔简单绑定。

人才的标准本来就多种多样，社会需要的贡献也多种多样。社会既需要泡在实验室、写论文搞研究的科研人员，也需要守在课堂，用美育滋养学生的艺术老师；既需要埋头钻研理论的学者，也需要踏踏实实搞创作、用作品打动大众的艺术家。这是人才评价多元化的必然。

如果只用职称去衡量所有人才，就好比拿一把尺子去量天底下所有东西，很多实实在在的实践价值、文化传播价值就会被忽略。甚至会逼着人才，为了职称，放下自己真正擅长的事，本末倒置。所以，人才评价改革要走向多元，持续推进“破五唯”；评价体系要服务人才，而不是逼着人才削足适履，硬去迎合评价体系。

多元评价的最终目是拓宽人才成长的路子，容纳各种各样的才华。激励人人安心做自己热爱的事业，让各类人才都能施展本领，找到属于自己的价值。

说到底，一张职称证书，根本定义不了刘欢的价值。不管是副教授还是教授，他在课堂播撒美的种子，在乐坛留下传世音乐，这份贡献早已成为时代的财富。我们怀着敬意回望刘欢的一生，同时理性看待职称制度的规则，持续完善评价体系，包容各类人才，这才是这场讨论留给我们最珍贵的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