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往今来，传言、阴谋论、“都市传说”一直都存在，未来也不会消失。但问题在于，有些听起来就感觉荒诞不羁，有些又令人觉得似是而非，如何辨别真伪呢？质疑精神很重要，有时也别忘了质疑自己。



（德国之声中文网）“Birds aren't real”（鸟不是真鸟）：2017年，美国大学生麦金多（ Peter McIndoe）举着这样的标语牌混进了特朗普支持者的游行队伍中。当有人问他这条标语的含义时，麦金多解释说：美国政府早已下令杀死了所有鸟类，我们现在看到的飞鸟，其实都是进行监控的无人机。看到电线上的那些鸟了吗？它们正在充电。而那些看上去像鸟屎的东西，其实是用于定位的液态装置。

这显然是一种阴谋论叙事。但还有一些时候，传言是这样的：石油巨头埃克森美孚早在70年代就已知晓气候变化所带来的威胁，而受该公司资助的研究人员也准确地预估了全球气温上升的幅度。但同该公司的内部分析相比，其公开表态却总是淡化气候变化的影响，并散步各种不实之词。



阴谋论之一：我们看到的飞鸟，其实是监控无人机。

辨别真伪很重要

2022年，麦金多接受《纽约时报》采访时承认，所谓“鸟不是真鸟”其实就是一个讽刺闹剧。他只是想以此告诫大家：胡编乱造的阴谋论和假新闻是多么容易让人上当受骗。

2015年，石油巨头埃克森美孚的行为被调查记者揭穿。这些记者获得了该公司的内部文件和研究报告。2020年，美国华盛顿总检察长对埃克森美孚及其他一些石油公司提起诉讼。2023年，《科学》杂志发表的一篇调研更是证实了这个阴谋论：埃克森美孚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知晓气候变化及其影响。

由此可见，问题的关键是如何辨别真伪。有几个检验标准或许可以帮助我们作出判断。

揭穿阴谋论：这个故事靠谱吗？

先别慌，好好静心思考：放下其他事情，向自己提出几个批判性的问题。

曼海姆大学社会心理学家普默勒尔（Lotte Pummerer）主攻方向就是阴谋论。她表示，首先要问自己的问题就是，这个说法是否合乎逻辑：有多少人要为此事守口如瓶？他们这么做的动机又是什么？以“鸟不是真鸟”理论为例，除了幕后主使之外，所有鸟类学家和鸟类保护人士想必也都知道真相，但他们却一直对外保密，而且几十年里，从来没有人站出来说出真相。这合乎逻辑吗？

认知偏差：我们为什么会相信阴谋论？

普默勒尔认为，我们也应当认真审核一下自己的动机。“我是不是在有意识地从某个特定方向搜集信息？我是否总想尽快找到一个让我满意的答案？如果基于当前的已知信息，我还得不到答案，那么，我会接受这样的结果吗？”

这类问题有助于检测我们的认知偏差(cognitive bias) ，因为我们每一个人都很容易受到认知偏差的影响。所谓认知偏差，是指系统性的思维和判断错误，它会影响我们的决策、判断和认知，并得出错误的结论。

认知偏差的一个典型例子就是所谓的“确认偏差”(confirmation bias)：我们往往更倾向于接受符合我们世界观以及更能印证我们固有思想的信息。

普默勒尔表示，正是因为这种认知偏差的存在，我们更应该“反其道而行之”，反问自己：“如果科学证据得出了截然相反的结论，我是否愿意接受？”

她以“9.11”事件为例：一直存在着一种广为流传的阴谋论，即世贸中心和五角大楼遭袭击完全是美国政府一手策划的。双子塔是被爆破的，客机撞击绝不可能导致倒塌，或者至少应向一侧倾斜倒塌。



广为流传的阴谋论：双子塔是美国政府蓄意炸毁的。

而众多独立专家展开的调查却显示：“9.11”是一起伊斯兰恐怖袭击事件，两架客机撞击双子塔，最终导致这两座建筑的倒塌。普默勒尔表示：“参与调查的人当中，包括建筑师，解读黑匣子和雷达数据的专业人士和调查记者。而我并不是上述领域的专家，凭什么我能发现那个所谓决定性的线索？”

专家、科学与信任问题

莱布尼茨心理学研究所社会心理学家阿尔滕穆勒（Marlene Altenmüller）表示：“某个领域的专家和普通人在认知层面上是有差距的。”她表示，承认这样的差距非常重要，“毕竟我们生活的世界非常复杂，我们不可能搞清楚所有的事情。”

也就是说，信任至关重要。当然这并不是说，要我们盲目信任所有的一切。事实上，提出质疑不仅很重要，而且还具建设性。“怀疑和质疑是科学研究的重要过程。”

阿尔滕穆勒认为，科学本身就是一种“制度化的质疑”。科研报告要经过不同学者的反复质疑论证，有些试验还会被多次重复，以证实研究结果的真实性，并加深理解。有鉴于此，她认为，科学是我们拥有的最接近真理的手段。

“科学共识”意味着，相关论点的数据基础可以经得起反复的严肃审核。人类活动造成的气候变化就是这样一种科学共识。

阿尔滕穆勒表示，在质疑和通过质疑完成的建设性过程基础之上，达成的共识要比某一个人的个人观点更有说服力。

最后的评估：所有人是否都在用同一标准？

科学认知有一个共性：它们从来不会被视为一成不变的真理，而是始终带有一定的不确定性。埃克森美孚就全球变暖风险发表的公开声明中，就利用了这一特点：该公司刻意强调并夸大了气候变化研究的不确定性。

普默勒尔表示，在这个问题上，人们应多一些反思精神，少一点双重标准：既然你要求政府或科研机构提供毫无瑕疵的证据链，那么，对于社媒上那些坐在沙发上，一边化妆，一边曝光惊天秘闻的视频，你却坚信不疑呢？”“请你至少采用同样的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