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左图:数年前,内蒙古一学生家长读请愿。 右图:被捕的蒙古族教师乌兰图雅 (rfa资料图片)
内蒙古蒙古族小学生在学校接受汉语教学后,家庭中的母语交流也出现困难。有教师和海外蒙古族人士对自由亚洲电台说,一些孩子入学后逐渐说不出日常物品的蒙古语名称,牧区孩子回家说汉语,与不熟悉汉语的祖辈沟通出现困难。
旅居日本的蒙古族人阿日查周日(10月4日)对本台说,他了解到,一些孩子从小学一年级升到二年级后,回家使用蒙古语交流就开始困难。他说:“很多家里面用的东西呀,就这些名词之类的,他们就说不出来,都是用汉语说的。所以说他们回家一开口,都会说汉语。”
汉语挤压母语家长忧心
阿日查说,前几年开始,汉语授课逐渐扩展到小学,一些学校每周只有一至两节蒙古语课,母语课“就变成一门’外语’感觉”。孩子在学校主要说汉语,回家后也习惯用汉语表达,令家长生气又担忧:“有一些家长也非常生气,就是说有时候他们也指责孩子嘛,但是那也没办法,在学校里他们说的都是汉语。”
据他观察,这种情况相当普遍。2020年以前,呼和浩特等大城市的部分蒙古族孩子已较多使用汉语,如今地方学校也逐渐出现这种变化,家长担心孩子以后无法用蒙古语与家人沟通。
汉语教学阻隔祖孙交流
数年前,中国政府在内蒙古推行的“双语教育”,逐步增加汉语授课、压缩蒙古语教学空间。自由亚洲电台2020年8月曾报道,内蒙古教育厅当月公布实施方案,要求民族语言授课学校从秋季新学期起,在小学一年级和初中一年级使用国家统编语文教材,以汉语授课,随后逐步将道德与法治、历史等科目改为汉语教学。
锡林郭勒盟教师萨仁高娃(化名)对本台说,县城里的部分蒙古族孩子前几年在家中已经主要用汉语交流,如今牧区孩子也出现这种变化。一些孩子入学前在家里说蒙古语,不会说汉语,入学后逐渐改用汉语:“现在是他们牧区的孩子回去后,跟父母、跟爷爷奶奶说汉语,因为爷爷奶奶辈的他们汉语不是太好,沟通就出现困难。”她说,近两年,她所了解的幼儿园和小学普遍使用汉语教学,蒙古语课每周只有一至两堂,幼儿园教师也主要用汉语上课。
蒙语教师被迫转向汉语授课
授课语言调整也影响教师。阿日查说,原来使用蒙古语授课的教师,被安排接受汉语教学培训,能用汉语授课的可以继续任教;不愿接受培训或未能达到教学要求的,可能无法继续承担原来的课程。据阿日查了解,部分原蒙古语授课教师可能转向后勤或宿舍管理岗位,新招聘教师主要看普通话是否达到要求,以及能否使用汉语授课。
2020年,中国通辽、鄂尔多斯、呼和浩特等地出现蒙古族学生罢课及家长抗议。一些家长到学校接走孩子,拒绝送子女返校,要求保留蒙古语教学。受访家长还反映,有上班的亲属接到警告,参加抗议可能影响工作。如今,距当年的抗议已过去6年,受访者所描述的变化,已延伸到孩子与父母、祖辈的日常交流。
世界南蒙古大会主席席海明接受本台采访时,批评中国政府压缩蒙古语教学空间。他对本台说:“这个政策已经特别明显了,原来是还有点儿遮羞布,他们现在公开了,就是消灭蒙语。所谓的民族团结促进法就是要让蒙古人都承认自己是中华民族,包括藏族或者是维吾尔族。”
母语保护规定难挡汉语扩张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族区域自治法》于1984年5月31日通过并公布,同年10月1日起施行。该法第10条规定,民族自治地方的自治机关保障当地各民族使用和发展自己语言文字的自由;第37条规定,以少数民族学生为主的学校,有条件的应采用少数民族文字教材,并以少数民族语言授课;第38条规定保护民族历史文化遗产,发展民族文化事业。2001年修法保留了上述语言和文化保护规定,并增加文化投入、文化设施建设等要求。
中国政府扩大汉语授课范围的政策,此前已在新疆、西藏推行。人权观察2020年指出,内蒙古当局在当年8月31日发布的说明中,明确提及此次调整沿用新疆2017年、西藏2018年的先例。以“双语教育”为名扩大汉语授课范围,引发少数民族家长对母语教育和文化传承的担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