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加州华裔工程师对同事下毒 只判缓刑还获准撤销重罪纪录(图/截自CBS新闻)
美国加州一起职场投毒案再掀波澜。一名华裔化学工程师当年被控长期对同事的饮水下重金属毒物,最后只被判缓刑,如今缓刑期满,又向法院声请撤销重罪定罪。受害的华裔女工程师袁蓉(Rong Yuan,音译)为了阻止,公开自己当年用针孔摄影机拍到的投毒画面,痛批“这个法律体系辜负了我”。不过,据报导,阿拉米达县高等法院12日开庭后,仍不顾检方反对,裁定准许撤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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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日开庭审理撤销声请 受害者首度公开监视画面
据《旧金山旗帜报》(The San Francisco Standard)报导,声请撤销的人是徐姓男子(David Xu),他曾任职于伯克利工程与研究公司(Berkeley Engineering and Research,简称BEAR)。听证会于当地时间12日上午9点,在阿拉米达县高等法院第109法庭举行。
50岁的袁蓉亲自到场,并首度对外公开当年拍下的影片。她说,最担心的是一旦定罪被撤销,未来雇主做一般背景调查时,可能查不到徐曾因投毒被判有罪;她更说,公开影片是“最后的手段”。
两人都出身柏克莱 同事不到几周就开始生病
袁蓉与徐某同样从事冶金与材料科学领域,两人都曾在加州大学柏克莱分校材料科学教授罗伯特.里奇(Robert Ritchie)的实验室拿到博士学位。2017年1月,袁蓉进入BEAR工作,当时徐是公司唯一的材料表征专家。
袁蓉回忆,两人第一次接触就不太愉快,徐告诉她,不准她使用公司的材料表征实验室。她觉得奇怪,因为那些仪器正是她熟悉的专业,甚至还维修过,但她选择不起冲突,尽量避免与对方有工作交集。
没想到,入职才几周,她就开始出现干呕、掉发等状况,后来越来越严重。
喝水后觉得“快死了” 看遍医生仍找不到原因
2017年7月某天早上,她起床喝了几口水瓶里的水,身体突然极度不舒服,感觉自己“快死了”,最后是邻居将她紧急送医。同年10月,类似情形又发生两次,但医师始终找不到确切病因。
之后她频繁呕吐、口中持续有酸味,病情恶化。她看过多位专科医师、做过各种检查,甚至怀疑自己罹患胃癌,但胃镜没有异常,还特地飞回中国大陆求医。到了2018年底,她已经多次住院,连正常上班都有困难,父母也从老家飞到美国照顾她。
2018年11月27日,袁蓉因严重呕吐,写电子邮件向同事表示当天无法进办公室。徐回信说“应该在家办公,等身体好转”,还提出办公室可能有霉菌的说法。

▲加州华裔工程师对同事下毒(图/截自CBS新闻)
母亲喝了她的水“味道很酸” 针孔摄影机拍下关键画面
转捩点出现在2019年1月。袁蓉在办公室又喝了一口桌上的水,熟悉的“快要死掉”的感觉再度出现。当晚,她的母亲也喝了同一个水瓶里的水,觉得味道异常酸。袁蓉这才意识到问题出在水里,决定自己找证据。
她上网买了一台小型针孔摄影机,在2019年2月11日装在办公桌旁的墙上。当天上午11时04分,镜头拍到徐走到她的座位旁,伸手靠近水瓶的位置,但因为水瓶不完全在画面内,无法看清他做了什么。3月4日的另一段影片则拍得更清楚:徐走到她的办公桌前,从一个白色小容器往她的水瓶倒入某种物质,约30秒后他又折返,转动水瓶才离开。
负责此案的柏克莱警局凶杀组警探珍妮佛.威尔森(Jennifer Wilson)说,若不是袁蓉自行搜证,恐怕没有人会相信职场里会发生这种事。
警方:水瓶镉含量高达联邦标准350万倍 袁蓉父母血液也超标
警方调查指出,徐涉嫌在一年多的时间里,多次把镉(Cadmium)加进袁蓉的食物与饮水中。镉是一种有毒的重金属,长期或大量接触可能伤害肾脏、骨骼,也被认定具有致癌性。据报导,袁蓉水瓶中的镉含量,最高达到美国联邦饮用水标准限值的350万倍。
袁蓉的父母血液检验也发现镉超标,原因是母亲有时会拿女儿水瓶里的水煮饭,给全家人吃。
2019年被捕 辩方称“孤立事件” 保释后行动限制一路放宽
徐在2019年3月被捕,同月28日,阿拉米达县地检署起诉他预谋杀人未遂,以及两项重罪投毒罪。徐聘请刑事辩护律师,辩方将案件说成“孤立的职场事件”,还提交11封亲友支持信争取保释。
法院一开始将保释金订为200万美元。他获准保释后,虽要戴GPS电子监控,但限制不断放宽,从可以接送女儿上课外活动,到解除居家监禁,2022年4月甚至可以在美国境内自由旅行,案件却迟迟没有审结。
认罪协议引争议 只判两年缓刑
2023年,主张减少监禁的帕梅拉.普莱斯(Pamela Price)出任阿拉米达县地方检察官。随后,检方与徐达成一项相当有争议的认罪协议:徐只需对一项重罪投毒罪不抗辩,预谋杀人未遂等其他重罪就不再追诉,处罚仅为一年缓刑。
2024年3月进入量刑时,连审理的法官金柏莉.科尔威尔(Kimberly Colwell)都认为这项协议过于宽松,因此将缓刑期从一年延长为两年,但仍没有判处长期监禁。法官还警告他,“永远不要再碰任何毒物”。2024年11月,普莱斯遭选民罢免,她任内多起被认为过于宽大的认罪协议,也是争议焦点之一。
赔偿只拿到7,000多美元 父亲2025年过世
袁蓉说,这起投毒让她的健康至今没有完全恢复,无法全职工作。她曾向法院求偿近50万美元,最后只拿到7,058美元。原因是法院在决定赔偿金额时,参考了徐的律师提出的毒理学专家报告,该报告认为镉中毒不会造成长期健康影响,但袁蓉强烈质疑这项说法。她也曾考虑提起民事诉讼,但考量诉讼费用高、耗时长,且胜诉也不一定拿得到钱,最后放弃。
袁蓉后来发表研究论文,记录一家三口的长期健康状况,并将论文献给2025年过世的父亲。父亲享寿78岁,死因为心脏衰竭。她回忆,父亲过去身体很好,每天能走6英里,但到了生命最后阶段已经卧床,无法正常进食。她认为,这起投毒给整个家庭带来难以弥补的伤害。
缓刑期满后声请撤销 法律允许但仍有疑虑
徐在2026年3月完成两年缓刑,依据加州法律申请撤销重罪定罪。依加州法律,符合条件的被告在缓刑期满后可以声请撤销定罪,虽然不代表犯罪纪录完全消失,但可能让日后雇主在一般背景调查时,较难发现这段过去。地检署虽然对徐的声请提出异议,但如果他符合法定条件,法院可能不得不批准。
据报导,阿拉米达县高等法院在12日的听证会上,已不顾检方反对,裁定准许撤销徐的重罪定罪。
加州法律给完成缓刑的人重新开始的机会,但受害者失去的健康与被打乱的人生,又该如何重新开始?这起案件再度引发外界对量刑与前科撤销制度的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