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6年9月24日,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白宫东厅出席美国总统川普主持的国宴,举杯祝酒。(资料照片/法新社)
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一心投入数兆美元,力图将中国打造为科技与军事超级强权,却也面临日益危险的债务恶性循环。这场债务危机不仅窒碍中国国内经济的发展,也对全球贸易伙伴造成冲击。
中国政府债台高筑 钱都花到哪去了?
华尔街日报12日报导,根据国际清算银行(BIS)数据,去年中国非金融部门信贷总额(涵盖企业、政府及家庭借款的广泛指标)已超过国内生产毛额(GDP)的300%,较2019年底高出60个百分点,远高于美国的相应水准。自习近平于2012年底上任以来,中国这项信贷总额已增加超过43兆美元。
其中许多资金遭到浪费,被用来兴建缺乏足够市场需求的工厂与住宅大楼,进而引发削价竞争,不仅侵蚀企业获利也压低薪资。许多经济学家表示,中国短期内可能不会爆发金融危机,部分原因在于,这波债务累积主要仰赖国内储蓄而非外资资金。相较之下,外国投资人可能更容易迅速撤资。然而,中国的债务洪流也愈来愈成为全球共同问题。
为了偿还庞大债务,中国企业持续大量生产汽车、太阳能板及电子产品,产量超出国内消费者的需求。面对这种情况,中国出口商将这些商品大量倾销海外市场,使中国对全球其他国家的年度贸易顺差达到1兆美元。尽管中国与许多国家的贸易摩擦持续升高,包括欧洲对大量中国电动车及其他出口商品涌入市场日益不满,北京方面似乎仍不愿改变现行政策方向。
借不借钱都有问题 中国银行面临两难
中国面临的一大难题是亏损企业背负着巨额债务。随着整体经济成长停滞,这些企业有许多债务难以偿还。若北京试图减少向这类企业提供新增信贷,中国国有银行便可能面临巨额损失。
美国智库荣鼎集团(Rhodium Group)中国副总监班开玫(Camille Boullenois)表示:「如果想改变现有体制,就必须接受大量损失,而我认为中国政府还没有做好这样的准备。最有可能的情况是问题持续缓慢恶化,金融体系也逐渐衰退,愈来愈难以有效带动经济成长。」
一再延后债务问题也让习近平得以继续专注于投资新兴科技、军事及其他战略优先事项。中国官员认为,当前正是让中国确立与美国并列世界强权地位的关键时机,因此将人工智慧、太空科技及能源等核心技术的投资视为至关重要的工作。
中国政府表示,国内债务仍在可控范围内。近年来,中国中央政府的借款规模仅约相当于GDP的30%,相对低于美国联邦政府债务。但真正的问题出在地方层级,尤其是与地方政府关系密切的融资公司,过去几年累积了数兆美元的新债务。这些公司试图扩大商业活动以达成经济成长目标,并确保当地居民就业。他们涉足地方房地产开发,因而受到中国持续多年的房地产低迷重创。
根据国际货币基金(IMF)的估算,若采用更广泛的中国政府债务指标,将地方政府的正式借款及地方政府融资平台的债务一并纳入计算,去年债务总额已膨胀至GDP的127%,高于2020年的98%。与此同时,即使具备利润的投资项目愈来愈少,中国企业债务仍大幅攀升。根据全球性管理顾问公司麦肯锡(McKinsey)数据,去年中国企业债务占GDP的比率是全球平均两倍。
廉价信贷是造成这种情况的重要原因。荣鼎集团引述央行数据指出,截至去年底,企业新增贷款中,超过半数的利率等于或低于银行提供给最优质企业客户的最优惠基准利率的比例远高于几年前。去年,中国上市制造业企业的利率中位数约为2.4%。
债务比率不断攀升 习近平有解方吗?
要解决中国的债务问题并不容易,很可能需要习近平从根本上调整经济成长策略,不再依赖工厂等固定资产投资,以及出口这些工厂生产的商品来带动经济成长。许多经济学家呼吁,中国政府应优先推动鼓励家庭增加消费的政策,以遏止债务恶性循环。根据世界银行的数据,2024年家庭消费占中国GDP的40%,相较之下,美国的比率接近70%。
中国第二季GDP较去年同期成长4.3%,创下3年多来最低增速,这部分成长很大程度来自出口。尽管北京当局表示希望提高家庭消费,但这意味着政府必须放松对经济的部分控制,也可能将资金从习近平优先发展的产业挪开,而这些产业原本是为了缩小中国与美国之间的科技差距。
德国「墨卡托中国研究中心」(MERICS)经济与产业研究主管甘特(Jacob Gunter)表示,中国官员释出的讯号显示,他们倾向维持现行政策方向,「但我们看到,这套体制已逐渐触及自身极限。地方政府透过补贴亏损企业,让这些企业得以继续生存。但这些企业处于亏损状态,也代表没有利润可供课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