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热潮仍在推动科技巨头投入巨资建设数据中心，但华尔街已经开始担心：这些投资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赚回成本？
据路透社10月15日报道，美国科技企业的债务违约保险成本近期大幅攀升，部分指标创下历史新高。这表明，随着AI基础设施投资规模不断扩大，投资者开始重新评估相关企业的偿债能力，尤其担忧那些高度依赖借款建设数据中心的公司。
最引人关注的是甲骨文、软银和美国AI云计算公司CoreWeave。
标普全球市场财智数据显示，甲骨文五年期信用违约互换（CDS）利差一夜间扩大26个基点，达到创纪录的288个基点。软银同期上升24个基点，达到424个基点。根据伦敦证券交易所集团（LSEG）的数据，CoreWeave的相关利差更是突破1000个基点。
所谓信用违约互换，可以简单理解为债务的“违约保险”。投资者通过支付费用，为债券可能发生的违约风险购买保护。利差越高，意味着市场要求的风险补偿越大。
以甲骨文为例，288个基点大致意味着，为每100美元债券购买一年违约保护，需要支付2.88美元的费用。CoreWeave的利差突破1000个基点，则反映市场对其信用风险的担忧明显更强。
不过，保险成本上涨并不意味着企业已经违约，也不能直接据此计算其实际违约概率。
在这轮市场波动中，CoreWeave成为焦点。
这家获得英伟达支持的AI云计算公司，通过建设数据中心、采购高性能芯片，再向其他科技企业出租算力获取收入。随着AI需求迅速增长，CoreWeave也大举举债扩张。
路透社援引LSEG数据称，CoreWeave的债务规模接近500亿美元，但公司目前仍处于亏损状态。
投资者的担忧已经反映在债券市场上。该公司2032年到期的债券价格跌至面值的77%左右，相关债券收益率一度接近15%。
债券价格下跌、收益率攀升，意味着投资者要求更高的回报才愿意承担相关风险。对于需要不断融资扩建数据中心的企业来说，这可能进一步加大未来的融资压力。
股市同样受到冲击。10月14日，CoreWeave股价下跌约15%，盘后交易又跌去约6%。甲骨文及其他AI基础设施企业股价也承受压力。
不过，CoreWeave管理层并不认同市场的悲观判断。
据路透社报道，公司首席执行官迈克·因特拉托尔14日在内部备忘录中表示，市场有时会误解企业经营状况，甚至作出不理性的反应。他强调，公司拥有充足的合同订单储备，足以支持现有债务义务。
CoreWeave今年第二季度财报显示，公司当季营收达到25.75亿美元，同比增长超过一倍，但净亏损仍达6.26亿美元，净利息支出则由上年同期的2.67亿美元增至6.4亿美元。
与此同时，公司截至6月底的未来合同收入储备达到约1040亿美元。
这些数字反映出AI基础设施企业面临的现实矛盾：业务需求快速增长，订单规模庞大，但建设数据中心和采购芯片同样需要巨额资金，利息负担也在迅速增加。
市场担忧并未局限于CoreWeave。路透社称，亚马逊、谷歌母公司Alphabet、Meta以及英伟达的信用违约互换利差也扩大至纪录水平，不过绝对水平仍明显低于甲骨文。
与此同时，美国9月通胀数据高于预期，加剧了市场对利率维持高位甚至进一步上升的担忧。10月14日，纳斯达克综合指数下跌1.9%，标普500指数下跌1.1%，科技股成为主要抛售对象。
这轮调整随后波及亚洲市场。15日，韩国、日本等地的半导体及AI相关股票大幅下跌。
不过，市场并非普遍看空人工智能的商业前景。
盛宝银行首席投资策略师查鲁·查纳纳指出，投资者并没有否认AI需求的存在，而是在利率高企且可能继续上升的环境下，重新思考应该为未来增长支付多高的价格。
对华尔街而言，AI投资正在进入新的阶段。过去，市场更关注企业能够建设多少数据中心、采购多少芯片；如今，越来越多投资者开始追问，这些庞大的资本投入究竟何时能够转化为足够的利润和现金流。
对于依靠借债推动扩张的企业来说，这个问题正在变得越来越现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