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5日,音乐家刘欢在上海病逝,享年63岁。
在中国,很少有音乐人能有如此长的代表作名单:《少年壮志不言愁》《我和你》《好汉歌》《弯弯的月亮》《亚洲雄风》……它们覆盖了几代中国人的记忆,几乎所有人都能随口接唱。
应该说,刘欢是被一个大时代遴选出的歌者。他成名于国家雄心升腾、个体意识快速觉醒的年代,全社会满怀热忱,乐观地期盼崭新的生活图景。他的歌声弥合了精英审美与大众情感之间的裂隙。他登上国家最重要的舞台,向世界传递一个国家自信的声音,同时始终保有知识分子式的独立与自持,不谄媚,不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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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手之外,他始终把自己当作一个普通人,没有经纪公司、没有微博、没有歌迷会,每天接送孩子上下学,在家里做饭,去学校上课,但很少在课堂上唱歌,因为“课堂不是舞台”。
以下是关于他的九个小故事,透过这些散落于他人生中的细碎往事,我们得以窥见一种随他远去的古典式生活方式、理想信念与时代精神。
“文艺作为调剂即可,不能拿来当终身职业”
刘欢出生在天津五大道的一个教师家庭,3岁便显现出唱歌天赋。他夜里哭闹,看护他的阿姨时不时还会让他唱一段再躺下。他8岁上台演出,常和同学戴志诚一起到市里演相声段子。去面试学校文艺宣传队时,刘欢穿着一件小军大衣,个子不高,胖墩墩的,扮成杨子荣,衣服一撩开,唱着《智取威虎山》选段:“穿林海,跨雪原,气冲霄汉!”老师看他唱挺好、人也“挺哏儿”,决定吸收进队。刘欢成了队里的“角儿”,跟着宣传队摸爬滚打,到工厂、部队、市里各大剧场演出,一演就是七年。
那几年,刘欢也是少年宫的“常客”,二胡、快板都有所涉及,上中学后,乐器更是刘欢的拿手好戏。音乐老师还记得他在课间摆弄乐器,“自己挺能摸索”,拿起双簧管摸摸就能吹出旋律。在十二中就读时,刘欢教同学打鼓,拍得课桌咚咚作响,被老师批评了一通。在画报上见到越南独弦琴,他自己找来木板和琴弦,把废旧录音机的耳塞拆开做拾音材料,鼓捣出一把简陋的电声独弦琴。
老师认为刘欢有“与生俱来的艺术细胞”,一个乐器拿到手,“有眼儿的就能吹,有弦的就会拉。”他除了是校内文艺活动的骨干,还组织同学一起排过英语话剧,但同样爱音乐的父亲提醒刘欢,“文艺作为调剂即可,不能拿来当终身职业。”曾有相声名家向刘欢和搭档发出“收徒”邀请,最终被家人拒绝,刘欢继续升学,彼时的搭档戴志诚后来成为了相声演员。
如同一道彩色的光
1981年,刘欢考入国际关系学院法国文学专业,在同学的回忆中,刘欢给当时的学校带来了一阵不一样的气氛。因为会弹奏多种乐器,刘欢被认为是“音乐天才”。
学弟李国威在悼文中感叹,“刘欢的所有技能都是天生的”。他能熟练演奏小提琴、独弦琴各种乐器,李国威唯一见过刘欢苦练的乐器,是钢琴。大二时,刘欢在学校礼堂找到一台没人用的钢琴,他拿到礼堂钥匙,每天中午没人时就去练琴,有时一弹就是一整天。
80年代充满文艺气质,诗歌和音乐是年轻人交往的语言,一次,刘欢和一位关系要好的女生聊着聊着就吵了起来,怎么也说不通,刘欢干脆把女生带到礼堂,在钢琴上弹了一段拉赫玛尼诺夫第二协奏曲,一曲结束,女生哭了,两人重归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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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用文艺部长的职权,刘欢还忽悠学校买了一台8000元的立式雅马哈电子琴,那时,一个大学生每月的生活费也不过30元。刘欢很是兴奋,叫上李国威一起去见识见识。李国威还记得,“他手触琴键的第一声,如同一道彩色的光唰地冲进来,整个房间都亮了。”
刘欢用它为学校文艺演出伴奏,也教会李国威在电子琴上配和声,两人在音乐上一拍即合。李国威想,“没有刘欢,就没有早期国关的文艺”,但国关太小,刘欢需要一个真正的大舞台。
这个舞台出现在1985年,法国驻华使馆举办了一场高校法语歌曲大赛,优胜者能去法国旅游三个星期。刘欢非常兴奋,他邀请李国威为他伴奏,反复琢磨着每个和声,李国威能感觉到,“音调越来越法式”。
比赛当天,刘欢演唱了一首法国民歌《奥维涅人之歌》,最终获得冠军。年底,他在北大首届高校英语歌曲比赛唱了三首歌,一首欢快、一首柔美、一首自创曲,自弹自唱形成高潮,站在他身旁、为他伴奏的李国威还记得,“全场都嗨了”,最终,刘欢拿下冠军。
“全国人民在听刘欢唱歌”
1985年,刘欢毕业,留校任教,恰逢“中央讲师团”招新,由中央组织的支教团到基层培训中小学教师,刘欢跟着报名了,计划在宁夏石嘴山支教一年。刚过去不到一个月,中央电视台就发来了插曲合作邀约,当时央视正在制作《电影世界》专题,需要有人唱外国电影插曲,英文、法文都要会唱。刘欢后来回忆:“当时在北京找这样的人好像不太容易,就找到我这里来。”
他回到北京参加节目录制,演唱了法国电影《德黑兰43年》的插曲《愿我们重相会》(Une vie
d'amour),这是他第一次进棚录音、第一次录像,节目录完,他又回了宁夏。
在这期间,刘欢的知名度渐渐扩大。1987年,电视剧《雪城》找来,邀请刘欢演唱主题曲《心中的太阳》。词作者李文岐记得,当时他们在北影做后期,为了准备这首歌,刘欢进组跟了一个月,每天看片子找感觉。这首歌唱完之后,《便衣警察》剧组的副导演赵宝刚也找上刘欢。刘欢在一次采访中笑谈:“我只是一个无名小辈,在一个角落里,(他们)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我。”
到了1988年初,两部剧几乎同时播出,中央电视台每周一、三、五晚播《便衣警察》,二、四、六晚播《雪城》。一周六天,打开电视就是刘欢。《人民音乐》常务副主编金兆钧多年后回忆:“整整两个月,全国人民在听刘欢唱歌。那刘欢他不火?除了礼拜天,天天都在听那几首歌。到现在有些剧情你都忘了,但歌,《少年壮志不言愁》《离不开你》,你是永远忘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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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到了糖果的小孩
1994年,刘欢已经是中国家喻户晓的歌手,但他仍然过着一种极为朴素的生活。《飞越太平洋》摄制组曾拍摄过刘欢的一天。白天,他骑自行车在学校周边穿梭,接回在托儿所的女儿,晚上去学校上课,下课后回家做饭。夜深人静时,他进到狭小的房间里创作,一个月不眠不休,做出了《北京人在纽约》的七首歌曲、九十多段音乐。
刘欢喜欢做菜,拿手好菜是红烧肉。李国威记得,刘欢和湖南台主持人卢璐结婚后,朋友们常在刘欢的筒子楼教师宿舍聚会,后来刘欢搬进了更大的房子,但炒菜还是他的主业。
高晓松和刘欢在1995年相识,在高晓松的记忆里,刘欢家中不请阿姨,夫妻俩自己刷碗做饭。刘欢喜欢装修房子,自己一个人背着大包去装修市场买钉子和挂钩。高晓松印象中的刘欢永远穿着圆领衫,包括在奥运会开幕式上。刘欢唯一愿意奢侈的事情是买乐器,从世界各地淘回各种古怪的乐器,并且都会弹出声,“彼时,他会快乐地像个要到了糖果的小孩”。
“该出手时就出手”
1998年,央视准备播出四大名著最后一部《水浒传》,主题曲《好汉歌》的作曲赵季平正在为这首歌寻找合适的演唱者。在他看来,梁山好汉既是豪迈的英雄,但又有点草莽之气,这样的主题歌不能写得太正。
《好汉歌》第一次录制时,第一位演唱者唱完,张纪中和赵季平都觉得不对,虽声音响亮,但匪气过重。那天,刘欢恰好就在隔壁棚录一首插曲《公道在人间》。正准备走,被赵季平拦住,让他试一下《好汉歌》。刘欢听了一下伴奏,走进棚里,和音响师说:“我的人声调小一点,乐队声大一点,这首歌要敛着点唱,别把我自己吓到了。”赵季平在一档节目里回忆,刘欢唱完,棚里录音师的手在发抖:“这要出事了,出事了,要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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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片人张纪中带着成品去报审,听完刘欢的演唱,领导当即拍板通过。1998年初,《水浒传》播出,随即爆火,有观众给央视写信,希望从每天一集改成每天两集,央视遵从了观众的愿望。刘欢一挥手、一甩长发、“该出手时就出手,风风火火闯九州”的形象和歌声,刻在了一代中国人的记忆里。
“真实的声音才是最重要的”
2008年8月8日晚,刘欢和莎拉·布莱曼携手出现在离地24米高的“地球”模型上。几秒后,几盏射灯交相照在他们身上,穿着黑T恤的刘欢开头唱,声音回荡在9万观众的鸟巢,留下了那首被全球四十亿观众观看的《我和你》。
这是本世纪初中国最隆重、最重要的舞台,正在崛起的中国希望向全世界展现自己,对于歌者来讲,这是梦寐以求的、会在历史中留下痕迹的机会。
刘欢后来曾在一次采访中说:“为唱这首歌,我等了7年。”北京申奥成功后,刘欢从那时起就渴望献唱主题曲,但竞争者众,他也不知道那个舞台最后究竟会选择谁。直到7月22日,刘欢突然接到开幕式音乐团队的电话,让他去北京奥组委一趟。签完保密协议,他才知道自己被确定为奥运会主题曲的演唱者,此时距离开幕式只有17天。刘欢记得自己只兴奋了一分钟,接下来就是各种担心,歌不好听怎么办?不适合自己演唱怎么办?“这么大的事一定要做好,不能有任何差错。”
刘欢也登上过类似的舞台,1990年北京亚运会上,刘欢曾与韦唯共同演唱《亚洲雄风》,那是一首激情昂扬的歌曲。但《我和你》不同,它节奏慢、几近吟唱,比刘欢设想的还要安静。
这首歌的作曲者、音乐家陈其钢在一开始就定下了曲子的基调,“不要有压迫感、不要进行曲式……五声音阶表达了一个民族由衷的、诚实的声音”。这首歌原定由两位大学生志愿者演唱,以此平民化地诠释“同一个梦想”的主题。但排练效果并不理想,最终,总导演张艺谋拍板将演唱人员换为刘欢、莎拉·布莱曼,在“一个中国人、一个外国人”的搭档安排上,依据的标准是:“唱得好、做人好、形象好。”
开幕当天,刘欢穿着自己从一沓衣服中精心挑选出来的、买自国贸名品店、价值1200元人民币的黑色T恤,左右袖口别着奥运吉祥物“欢欢”。同一时刻,纽约时报广场大屏幕前,一位观众看着现场:“《我和你》没有人们通常所想象的中国歌曲的豪迈昂扬,没有叫喊……只要你安静下来听,就会被它慢慢打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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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结束后,刘欢的黑T恤被批评“太随意、不够正式、缺乏仪式感”,刘欢却觉得,“当年意大利世界杯时,那几位穿着破洞牛仔裤、背心上台演唱《意大利之夏》,仍旧让人觉得很不错。我们亚洲这几年总认为穿金戴玉、浓妆淡抹才是正式,其实真实的声音才是最重要的。”
“他想看看我们好不好”
2012年,刘欢参加第一季《中国好声音》,他曾在采访里讲,这不是一个选秀节目的热闹,而是一条可能属于原创音乐的道路,“我们干嘛不用它推一些原创?”
在《好声音》里,刘欢不遗余力地对学员给予鼓励。第一季第二期,古风女歌手“董贞”上场时戴着头笠、把脸完全遮住,演唱了周华健的《刀剑如梦》。当导师们问到“为什么要遮住脸”,她答,自己在网上唱了五六年,被听众看到之后,有评论说“你们听歌就好,不要看她的长相。看到她的长相,你之前所有的幻想都破灭了”。谈到这里,她有些哽咽:“我希望留给大家声音上面的一个美好分数。”
坐在转椅上的导师刘欢看着她,“姑娘,你今天摘不摘下这个帽子都不要紧,有一点我可以在这里非常充分地鼓励你。唱歌与长相没那么大关系。”他站起来,把戴着的鸭舌帽取下来,捋了捋头发,指向自己,“我刘欢长成这样子,我刘欢长成这样子在中国的流行歌坛上我唱了快三十年。也有很多人讲不要看到我的长相,但是没有关系,我今天还站在中国的流行乐坛上……不要在乎那些人怎么讲。”
节目录制结束,刘欢和学员们的情谊并未停止。2015年起,刘欢在每年的六一儿童节都会组织学员到家中聚餐,后来加上了《中国好歌曲》《中国新歌声》和一众音乐人,这个“欢乐家庭的大聚会”越办越大,《好声音》学员徐海星想,“他就是把我们当成他的小孩,想看看我们现在好不好。”《好声音》学员权振东说,大家都愿意来,一是想看一眼老师,二是老师确实很有凝聚力,“大家都喜欢跟他在一块儿”。聚会传统持续到2024年,师娘卢璐在群里说,61岁的刘欢身体有些吃不消、这是一次“收官聚会”,六一当天,刘欢家中挤满了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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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学员笑着说刘欢胖了一点,“像叮当猫”,也有学员察觉到刘欢的衰老,“他很多时候有点力不从心”,第二季《好歌曲》学员褚乔记得,陪刘欢去地下室拿酒时,他笑着说:“我看大家也都没有以前能喝啦。”
那次,大家没有像以往一样喝很多酒。围着刘欢,很多学生站到一起,他眯起眼,指着一个学生想了想,“你们是2017年,这一下七年都过去了,是挺快的。”说完大笑,“所以你说我能不老吗?”
吉克隽逸是《好声音》刘欢战队冠军,也是大家戏称的“大师姐”,这次聚会后,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害怕时光流逝,“可能就像对自己的父母一样,我希望时间走得能再慢一点,我希望每一次看到刘老师都倍儿精神。”
大家不需要去做音乐家
有一个访谈曾问过刘欢:“如何处理音乐人和教师的关系?”在刘欢看来,“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方向,我的办法就是把它截然区分开。”刘欢觉得自己在学校里就是老师,在舞台上就是歌手,“如果把这两个角色弄颠倒了,肯定出问题。”
自1991年起,刘欢一直在对外经贸大学教授通识课《西方音乐史》,教室最多可以容纳三百个人,但每次上课,后面窗台上一圈都站满了人,刘欢觉得,“大家都来听课,只要有地方站着就行,我都不在乎的。”2009年,他因患股骨头缺血性坏死暂停授课;2011年8月底病愈后重返讲台,直至2023年9月退休。
一位学生回忆刘欢上课的场景,上课前,刘欢特意按了一下手机侧边的静音键。在介绍了本学期的课程安排后,刘欢把右手放在左胸口,“我叫刘欢”,话落,又补了一句:“希望大家不要叫我唱歌”,满座哄堂大笑。他上课不用PPT,四块黑板写满板书,写英文、法语,字体是花体,他记忆力很好,作品、年代、人名信手拈来。要是学生让他在课堂上唱《好汉歌》,他会拒绝,因为“课堂不是舞台”,但讲到关键处,他会开口示范,唱完,教室里会响起掌声。
在某学期的最后一节课上,刘欢向学生分享了自己对音乐的看法:“音乐没有高低贵贱,只有你喜欢或者不喜欢。但是所有的这些你喜欢的也好,不喜欢的也好,都是人类的智慧在这么长时间的历史长河里边,对于音乐这种美的艺术的不断的追问。正是因为这种追问,艺术才可以发展。”
讲这段话时,刘欢语调平静、几乎没有停顿,“音乐艺术就是这样,它不能够消除任何的苦难,也不能阻挡任何方式的罪恶。但它可以在我们每个人心中留那么一小片纯净的天地。希望大家在未来的日子里边,把自己这块天地打扫一下,永远保留它的清澈,让自己的生活有一块美好的退居点。这样子的话,我们的课也就达到目的了。大家是不需要去做音乐家的,但大家可以变成一个喜欢音乐的人。”
将这段录音分享到社交媒体上的网友说,刘欢这门课更偏向大众美育,而非专业艺术教育,他努力拉近音乐和普通人的距离,“如果日后你还记得录音里的那句话——做一个喜欢音乐的人,在心里始终给音乐留一个角落——那就算真正学会了这门课。”
不说再见
2009年初,刘欢在美国陪女儿读书。他在美国生活规律,鲜有人打扰,在妻子卢璐的“怂恿”下,他在小镇健身俱乐部里办了一张健身卡。编剧王小平也在那家俱乐部里练瑜伽,她在微博里回忆了当时和刘欢的相处,一次偶然相遇,刘欢笑着对她说:“咱们这么努力,得活到一百岁吧!”她能感觉到刘欢在很努力地想把自己的身体打理好。
刘欢的右腿髋关节在2004年3月初受过一次伤,但后来自行恢复了,但在美国的一次家务劳动中,他的右腿又不慎受伤,痛到走不了路,他担心妻子着急、影响女儿的SAT考试,只说“有些不适”,隐瞒了四个月。直到女儿第一次SAT考完,刘欢才告诉卢璐,“我吓坏了,马上订机票去美国替换刘欢”。
回北京后,刘欢被确诊为“右侧股骨头缺血性坏死”。他自己解释这个病“听起来吓人”,实际就是“胯骨头里的头瘪了,跟槽合不上,走起路来疼罢了”。2010年4月,刘欢接受人工髋关节置换手术,每天还去健身房踩脚踏车,防止腿部肌肉萎缩。
2019年,56岁的刘欢参加了《歌手2019》。节目组对刘欢承诺以唱作人为基础、以原创为核心,刘欢在节目发布会上宣布成立“刘欢原创音乐基金”,自己捐赠2000万,每年出资100万支持年轻原创音乐人。他察觉到,“随着唱片工业的滑坡,原创音乐已经到了一个危机时刻”,他想“救救原创音乐”。
在一次《歌手》录制时,刘欢突然起身离场,表示自己要找一个凉快的地方待一会。节目里的“经纪人”李锐上前询问情况,刘欢才说自己呼吸不舒服、手抖得厉害,已经出现了心律失常。他拿出速效救心丸服下,仰面休息着,慢慢缓了过来。一旁的李锐透露,刘欢刚做了一个心脏支架植入手术,医生叮嘱他不能随意活动,也不能过于激动,但他还是要坚持上场。
《歌手》结束后,刘欢在公众面前出现得越来越少。2023年,他从贸大退休,有学生回忆,最后一课上,他没有说再见,只是笑了笑:“别送花了,下次路过琴房,听见谁弹错和弦,替我提醒一句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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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欢最后的一次公开演出是在2025年底B站的跨年晚会,他一身黑衣,戴着一条红色围巾,看上去还是很精神。他唱了《千万次的问》和《我欲成仙》两首歌,《我欲成仙》第一段结束后,刘欢对着台下挥手,“我们管今天的事,明年马上来了。”之后他带着现场观众一起倒数十秒,伴着《我欲成仙》最后两句,烟花在黑夜绽开:天降我在天地之间,总该有故事让后人看。
作者 | 梁思懿 编辑 | 江臾 出品 | 腾讯新闻 谷雨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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