鸽溪山庄—273—九月的碎念

民.工 (2026-09-22 15:22:52) 评论 (1)
九月的碎念  



三月扬花,九月归元。此时农人耕播,也是草木结实的时节。

从八月中旬始,英国便成了黑莓的世界。野生在鸽溪院落周围的黑莓数量之多,站在丛中,不动身便可摘取一盆。

黑莓色黑,却少有其它野生果实能比之甘甜。以前每到这个时节,我总会采些黑莓做果酱。但做出的果酱却想不起来享用,如今也懒得再动手了。走在院落,随意摘取几个莓果尝尝,便算是品鲜。





仅仅下了两场像样的雨,枯黄的草坪即刻绿了,而且绿得很浓。

我惊叹草木的生命力,也为今年被旱坏的杜鹃惋惜。杜鹃的根系不深,看来终是不耐旱的。

鸽溪的果木倒是抵御了旱情。苹果大量结实,梨树也是丰产。人说七月核桃八月梨。鸽溪没核桃树,梨树倒种了几棵,此时正是成熟的季节。一株不知是何品种的梨树,结出的果实细软多汁,很甜。今年这棵梨树的结果之多,竟然把一枝很粗的枝杈压折了。







得与失,总是并存的。今年鸽溪的生灵再次遭受重创。我对此很无奈。大雁一家离开鸽溪后无迹可寻。没有合适的水域和安全的采食地,这家大雁,尤其是幼雏很难存活。

因为大量的猫出没,两家黑水鸡也损失惨重。上池的一对黑水鸡孵出的四只幼雏,全部被猫杀害。小湖的一对黑水鸡孵出了三窝共13只幼雏,如今只有两只存活。失去的幼鸟中,只有一只被自然界的鹞鹰捕杀。不久前,这两对黑水鸡父母,也各有一只失踪了。最大的可能,也是被猫所害。本该有17只黑水鸡的鸽溪花园,仅剩下了四只。

这些猫都来自附近住户,我对其奈何不得。





进入九月,河谷的大雁都长出了新羽,重又飞上天空。每天晨晚,都会有雁群飞过。我看着飞过的大雁,总会想念大雁一家和那些在鸽溪长大的大雁。

九月也是水禽猎季的开始,我再次为这些大雁担忧。就在两周前的一个傍晚,我看到一群大雁鸣叫着,低低飞过鸽溪。我目送着大雁远去,直到雁群消失在视野,却不想,紧接着,在几百米外大雁飞行的路线上,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枪声。几分钟之后,另一群大雁也在同一地点被猎人伏击。

在密集的枪声中,我心口发紧,却也无奈。叹息中,只能希望雁群里,没有鸽溪的大雁。





天地有道,人间存义。但世界总是赋予人间复杂的感受。人们会因阅己而动情,也因为悦己而无情。当人类为满足私欲,也不再以基础生存为限界,自然的世界便无法平衡了。

狩猎让人类得以生存至今。猎物也是自然之母的馈赠。我是猎人,却深知狩猎的残忍和血腥。一枪在手,目的就是去夺命的。如何面对是射界中的生命,也只有用心底的认知去懂得。





身在其中,我并没有多少资格去评判人们对狩猎的看法,只是觉得,若有道义可循,打猎是需要有合适的时间、地点、方法和理由的。

鸽河河谷最多见的是加拿大雁。这些大雁为入侵物种,政府一直鼓励猎人去控制数量。但这些大雁在河谷栖息,并不破坏农业与环境,也因为与人类亲近,深受当地居民喜爱和照顾。在离居民区如此之近的地方枪击这些生灵,尽管合法,多少是缺少道义的。





英国有狩猎传统,但很多人,尤其是年轻人,不仅对打猎没啥兴趣,更从未品尝过野味儿。邻居几家都没吃过鸽子,对野味有些好奇。我征求他们同意后,便把做好的香辣野鸽送给他们品尝,其后发现他们甚是喜欢。

“I can’t believe the pigeon can be so tasty. (真不敢相信这鸽子会这么好吃。)”

于是邻居不仅尝了很多种猎物,也会对这些野味的味道有所评价了。

我平时懒得做饭,整年都是凑合着吃喝。如果认真烹饪,手艺还是不错的。





时节轮回,时光散碎。鸽溪的日子在缓缓流淌着。这几天我在整理小山上“之”字形的小路,在用石料修成护坡的矮墙。一些石料很重,搬移艰难,我又在自找苦吃。

这些石料都是猎友准备用于填埋的废弃之物,我觉得还可利用,扔掉可惜。没想到,猎友竟用拖拉机给我运来了八车,连土带石,大概有几十吨。





九月,也是候鸟寻归的时节。燕子南迁了。花园也出现了迁来的歌鸫和翠鸟。

一天下午,我听到天空传来微弱的雁鸣。我站在草坪望着。那是几百只粉足雁,在高空缓缓西去。

这些大雁跨越了大西洋,再次来到了英国。

它们的身影很小,因为它们飞得很高。





感谢!

音乐:Autumn in Tuscany, Tim Jani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