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邑之后,汉武帝为何再也停不下来?

瀚海箫声 (2026-09-23 02:43:09) 评论 (0)

汉武帝想要对匈奴动兵。第二次庭议,主战代表是王恢,王恢的立论有三点。王恢的三点实际上不值一驳。

第一点,上来就拍皇上的马屁,皇帝的天威要是有用的话,就不用打仗了。皇帝威一下多省事。第二点,实际上就是情感的输出了,被欺负狠了的本能反应,在这种重大的决策中,原则上应该摒除情感因素。关于钱的问题,资源的问题,更是瞎说,有没有钱、钱多还是钱少,取决于花钱的意愿,取决于想花多少钱、能花多少钱,王恢应该没有测算过这场战争要花多少钱,或者说王恢根本没搞明白,这是一场战斗、战役、战争,还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最后,这个事败也败在钱上了。

第三点,说白了就是挖个大坑,把匈奴人都赶进去,太一厢情愿了。成不成,得看匈奴人配合不配合。这第三点是王恢整个立论的基础,其核心就是聂翁壹所献的计策。所以,我们不得不怀疑,是不是王恢发明了这个聂翁壹。



反战的韩安国也有三点立论,第一点,从高皇帝以来,文皇帝、景皇帝都坚持和亲,请汉武帝也尊崇之,简单地说,就是祖宗之法不可改。我们现在看来也是太迂腐了,更直接戳了汉武帝的肺管子,汉武帝就想独出心裁、标新立异,整点邪的。

第二点,汉匈双方的生活方式不同,在韩安国看来,匈奴就是夷狄。这里的夷狄,本身没有什么贬义,只是强调与汉朝人的不同。夷,平也。从大,从弓。东方之人也;北方曰狄,衣羽毛,穴居,有不粒食者矣。甲骨文的狄字也就是一人一犬。

他们与我们不一样,不一样就不一样吧。不是因为威势强力不能制服他,而是远方绝地不受约束的民族,不足以劳烦中国去打他们,打他干嘛?能捞到啥啊?

历来都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有谁看到过穿鞋的追着光脚的满街跑?

这背后的潜台词就是冒顿没有能力进入塞内来放牧,汉武帝也没有能力去草原种地,各安其境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想一想,卫青打了胜仗之后,能让卫青领着人去放牧吗?不能吧。我估计,放几年牧,卫青没准自己就变成单于了。这第二点,有点意思,虽然有点一厢情愿,关键是如何使双方各安其境,韩安国没进一步说清楚;

第三点,汉军与匈奴对阵,没有必胜的把握,反而有可能招致失败。强盛之后有衰弱,犹如日出之后必定有日落。匈奴人,远在草原,汉军急速进军,长驱深入,就有可能粮草不继;徐徐进军则追不上敌人,走不到一千里,还是要粮草不继。韩安国这就提到了战术上的困境。

实际上,这第三点有点老生常谈,无的放矢了。人家王恢的办法是诱敌深入,已经与草原没有关系了,韩安国还拿草原说事儿,就没有说服力了。

从这双方的立论我们可以看到,双方都没有解决问题的好办法,但是双方有一点的认识是共同的,就是汉军与匈奴对阵不占便宜,战术上有困难。



对于这一点,前朝的名臣晁错在《言兵事疏》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事实并不必然是这样,晁错总结了三短五长。

简单地说,匈奴的地理形势与军事技术与汉朝大不相同,匈奴有三个长处,第一,匈奴马好,攀山跨涧,汉朝的战马不如匈奴的战马。第二,匈奴的骑射,汉军比不上,哪怕在崎岖的山路上,匈奴骑兵也能驰骋骑射,确实很牛。第三,风餐露宿,忍受饥渴,坚韧顽强,汉军不如匈奴。

但是汉军,也有五个优势,第一,在平原上,汉军战车与突骑配合,就很容易能把匈奴打垮。第二, 汉军强弩的射程与威力,远超过匈奴的弓箭,第三,匈奴的皮甲与木盾根本挡不住汉军万弩齐发;第四,汉军大阵有坚甲利刃,在弓弩的掩护下,匈奴人根本挡不住大阵前进的步伐;第五,即使短兵相接,汉军步军用长戟和刀剑与匈奴近身格斗,匈奴人还是挡不住。

所以说,从纯军事角度说,汉军在装备上与匈奴人是有代差的,正面结阵对决,匈奴人没有任何机会,就一如当年匈奴对阵秦军一样。

看看匈奴与汉军正面对决的战绩,比如漠北大战,再比如对阵李陵,都是碰的头破血流。至于后来贰师将军李广利与匈奴的败绩,那是他战术的不懂,与汉军的能力没有关系。李广利本身就不是一个军人,属于赶鸭子上架。

漠北大战的时候,单于采纳了赵信的计策,把人马都撤到了漠北,“居幕北,以为汉兵不能至”,即使来了,也是人困马乏,这叫以逸待劳。

汉庭的谋划是,出其不意,力大降十艺,打单于个措手不及。所以当时,单于是列阵而待,双方都自以为得计。再者说,漠北大战,汉武帝是希望霍去病立功的,精兵强将都在霍去病手下。卫青是以副攻对匈奴主力。

结果,一天下来,单于就看明白了,“自度战不能如汉兵”,就跑了,跑了汉军真就追不上了。为啥?咱们留个思考题,以后有机会再公布答案。

匈奴人的强就强在他的游牧属性,他的机动性,短时间内就可以聚集大军,攻击万里长城的一点,形成局部的优势,让汉军防不胜防。

辩论以王恢最后的发言结束,汉武帝,给了一个字,“善”,谁善啊,当然是王恢善,符合皇帝的期待呀,有了好办法,诱敌深入,聚而歼之,而且王恢要亲自操刀。

马邑之伏拉开序幕。

书上说,聂翁壹实施诈降计,把马邑出卖给了匈奴单于,单于贪图马邑的财宝就来了。细究起来,在刚和亲、关市正热络的环境下,若汉朝真要诱单于深入,最合理的外壳不应是“请你来劫掠”,而应是某种看似延续和平关系、又能让单于获得利益的消息。

聂翁壹的逻辑是这样的:边地有人愿意归附;马邑内部发生变故;城中官吏已死;单于若来接应,可得到城中财物。这正是《韩长孺列传》所保留的“以城降,财物可尽得”的版本。

具体是不是这样,还是值得推敲的。马邑能带来一次战利品和一次边境震动,却未必能带来可长期保有的战略成果。单于能不知道关市的价值吗,他为什么愿意用稳定贸易和外交关系,去换一座难以久守的边城?在双方可以自由贸易的情况下,马邑得有多少财宝可以把单于吸引进来?单于得多丧心病狂啊,放着好日子不过,贪图一城之财宝?

我们不能总想着对手是愚蠢的,不理智的,他们也是人类,也有对事物最基本的认识。别忘了,这一次可是单于求着和亲的,拼着断绝和亲,来抢马邑的财宝有点,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的意思,真是不可思议啊。

说起这次和亲是真的不容易,在汉景帝后期,双方是断绝和亲的。那是汉景帝中元二年,也就是公元前148年,匈奴入燕,汉景帝一气之下,就断绝和亲,第二年就发生了匈奴七王的南下。之后,双方一直处于战争状态。后元二年(前142年)的时候,才有郅都率军出击,回来之后,郅都就挂了。之后同年春天,匈奴攻入雁门,太守冯敬遇难。这是有记载的双方在这一时期,最后的武力接触。

再次接触,就是建元六年,也就是公元前135年, 匈奴的主动求亲了。军臣单于能够打破惯例来求亲,说明很可能在内部也遭到了很大的压力。这期间双方断绝关系近年,不知道是不是关市也断了。按常理推断,关市应该是关闭了。

这个关市,在冒顿单于时代是双方的筹码,你有情,我有意,都有需求,汉朝需要塞外的马,匈奴需要汉朝的生活物资。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关市逐渐变成了汉朝的筹码,汉朝虽然一如既往的需要塞外的好马,但是应该没那么需要了,但是匈奴贵族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却像吃了上瘾的药物一样,欲罢不能。这才有,和亲之后,往来长城下,凸显交易的热络。

和亲之后,皆大欢喜,单于以下皆亲汉,就是这内部压力被释放后的反弹。现在为了一城的财宝就火中取栗,军臣单于拿什么理由说服自己的部众那?我是百思不得其解。

马邑伏击本身不可疑;可疑的是传世史料对“单于为什么会被诱入马邑”的完整解释。它很可能把原本复杂、如今已缺失的外交、边防与情报过程,压缩成了一个“贪财受骗、偶得尉史而逃”的故事。司马迁由此把一场可能经过复杂侦察、警戒与判断的失败,剪裁为一个单一的偶然事件;叙事因此清楚,真正决定成败的若干环节却从文本中消失了。

把事件提炼到最基本的层面,就是汉朝施行了某种计策,单于也确实中计,亲率十万大军前来。但汉朝究竟以什么方式诱使单于入塞,传世史料并不一致。最详细的“献城—悬首—尉史泄密” 叙事,可能保存了真实细节,也可能只是后来的叙事者为解释结果所作的一种整理。

现有材料不足以恢复被省略的真正诱因;至少按今天能够看到的记载,其中有不合情理之处。当然,如果一定要解释为匈奴人就是贪婪,军臣单于就是老糊涂了,那我也没有意见。

这就是一场大戏呀,汉军就二、三十几万,都埋伏在马邑附近的山谷里,通归韩安国指挥,计策的总导演王恢与李息另帅一路人马专门攻击匈奴的辎重。

这就是历史上经常出现的非常吊诡的事情,不想打的,就偏偏把你推到对敌斗争的第一线,哭着喊着要打的,偏偏把他送到一边去敲边鼓。

为啥?我觉得汉武帝心里明镜似地,韩安国说的都有道理,但是皇帝就想打,打仗还得让韩安国这样老成持重、懂行的上。而王恢,也就一坐谈客,虽然说的蛮符合皇帝的心意,真要让他扛大梁,汉武帝真不放心。能把辎重偷袭了,就不错了。



单于率军从长城武州塞入塞,武州塞在马邑的正北偏东,这里应该没有发生战斗,书上没有记载发生战斗了。只用了一个“入”字,怎么入的没有说。但是,从行文看,不应该发生了战斗,一旦发生战斗就得放狼烟,那么,之后单于徒见畜牧於野,不见一人,就不会感到诧异,因为狼烟把人都吓跑了。

为什么没有发生战斗, 具体原因不详。也许,平时就无人防守。但是武州叫塞,没人防守的可能性比较小。也许,为了这出大戏的需要,出于什么原因把防守调开了。也许,作为戏的一部分,守军看到单于的大队人马,四散而逃了,忘了点狼烟了。或者,这次单于入关,并不是书上所记载的,上了聂翁壹的当,来偷袭的?

那位朋友也许会说,匈奴人刀急马快,在汉朝人没放狼烟之前就解决战斗了,这种可能性非常低,基本接近于零。匈奴人不具备这个能力,据居延汉简记载汉代边境一个小型烽燧应该有9人左右,像武州塞这个规模的据点,应该驻守更多的人。想要人不知鬼不觉的解决战斗,难度是很大的。

当然,也有可能我想多了,聂翁壹熟悉地形,在长城上找了一个偏僻的大口子,把十万匈奴人带了进来。如果是这样的话,说明所谓的武州塞徒有虚名,汉军并没有在此布防的能力。这得多大的口子,才能把十万人放进来。

当时单于没啥感觉,再往前走一段,距离马邑还有百余里的时候,单于就感觉到了,不对呀。武州塞距离马邑也就是一百五六十里地,也就是入塞不久,单于就感觉出问题了。

万籁俱寂、空谷回响,只见牛羊满地,不见牧羊女,也不见牧笛袅袅,确实让人感觉到有点瘆得慌。

书上说,单于“攻烽燧”,抓到了一个俘虏,知道了汉军的计策,绝尘而去。

烽燧是啥?就是烽火台。如有敌情,白天燃烟叫烽,夜晚放火叫燧。那么问题就来了。

这个烽燧肯定距离单于大部队的行进路线不远,应该在可视范围内,否则,不能说攻就攻。单于不可能跑出去百十里去攻一个烽燧,抓俘虏。那么驻守这个烽燧的汉军,看着匈奴人的大队人马,为什么没有举狼烟报警?

当然了,那位说了,烽燧里的将士都知道汉军挖了个大坑,等着单于上当,掉进去。不能举烽火,这是计策的一分部。我们知道,按照书上的说法单于是被骗来偷袭的,驻守烽燧的汉军不举狼烟不就等于给单于报信吗?

这不合逻辑!

也许有人会说,这是一个废弃的烽燧,里面没人。那单于去攻击一个废弃的烽燧,他傻呀?而且,还能碰巧在一个废弃的烽燧里抓到知道情报的俘虏,这也太幸运了。单于中奖了,不用抢马邑的财宝了,直接到你那儿兑奖得了。

据书上说,单于抓到的这个俘虏是雁门尉史,这哥儿们不是驻守烽燧的将士,是来视察工作的领导。看到单于的大队人马,就躲到了烽燧里,就此成为单于的俘虏。

据说这个雁门尉史,知道汉军的谋划,在单于的恐吓之下就泄了密。也就是说,驻守烽燧的汉军未必知道汉军的谋划,如果他们不知道汉军的谋划,见到匈奴的队伍不举狼烟就很令人生疑。

我找了几种解释,第一,单于领军入塞是一个寻常的举动,双方很友好,往来长城下,汉军习以为常,不用举狼烟;第二,驻守烽燧的汉军将士集体偷懒了,头天晚上喝了点小酒,浓睡不消残酒,还没起来;第三,驻守烽燧的汉军吓傻了,忘了举狼烟,第四,驻守烽燧的汉军将士想举狼烟,被雁门尉史给拦住了。第五,真的是一座废弃的烽燧,抓到俘虏纯属老天爷赏饭。

是哪一种?

这个雁门尉史的出现也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点,你说他,知道汉军有行动还来视察啥工作呀,咋这么积极,故意地呀?难道是来通知驻守烽燧的将士不用举狼烟的,如果是这样,时间上有点晚了吧。

我想很可能这个雁门尉史也不知道汉军的具体谋划,级别不够,还没传达到他这一级别。他只知道附近山谷里埋伏了几十万汉军。单于得到这个情报也就知道了汉军想干什么了?不管单于被骗来马邑的原因是什么,这几十万隐藏的汉军肯定是不怀好意的。

司马迁在史记不同的传记里记载了单于得到情报之后的不同反应,在韩安国传里记载的是,单于说,“几为汉所卖”,匈奴传里单于说的是不同的一句话,“吾固疑之”。

吾固疑之,疑的是什么?疑的是聂翁壹出卖马邑这件事儿?还是自己这次入塞的其他由头?这个汉指的是谁呀?是聂翁壹吗?恐怕不是。

再多问一个问题,单于说的这句话,司马迁是怎么知道的?或者是有卧底,就在单于身边,把这句话当情报传回来了?如果有的话,也不意外,单于以下结亲汉嘛。

或者是烽燧里的汉军士兵听到这了这句话,记住了,后来汇报上去了。如果是这样,说明单于没难为他们,讲究哇。更大的可能性是司马迁自己想像的,编的,是他想告诉我们什么。但是司马迁没有写,几为聂翁壹所卖,而是几为汉所买。就蛮有意思的。

当然这两句话放在一起说也不违和,吾固疑之,几为汉所卖。即使这句话确实是单于说的,那为啥司马迁非得把一句话放在两个地方?司马迁老先生想告诉我们什么?各位可以让想象的翅膀自由飞翔一下。

有没有更深的脑洞?!

这里我们插一句,关于聂翁壹的名字,有几个朋友私下问我,现在多说几句,好像现在都管他叫聂壹,这是以讹传讹了。司马迁在史记记载为聂翁壹,到班固那就改成了聂壹。把翁去掉了,但是翁这个字在西汉的名字里,不是虚指,是常用字。想来,班固的时代,已经理解不上去了。史记索引里注释为,聂,姓也,翁壹,名也,我这里还是尊重原文,在班固与司马迁有矛盾的时候,我还是站队司马迁。

好,回到现场。

单于绝尘而去。

埋伏的汉军看到大鱼要跑,追呀,一直追到武州塞而回,不是不想继续追,真追不上啊。啥也没捞着,更令人可气的是,准备伏击匈奴辎重的王恢,看到前面没打起来,也做了缩头乌龟。

回来之后还是阵阵有词,为保存实力云云。客观地说,以王恢手上的三万大军,正面对决单于的十万大军,不能说没啥胜算,只能说机会比较小。但是现在是截击呀,考虑到当时的情景,单于是仓皇出塞,面对王恢的邀战,单于未必敢长弓大马地与王恢对战,毕竟单于也不知虚实,很大的可能是且战且走、夺路而逃,没准真能让王恢捞到什么便宜也未可知。况且,只要出手缠住单于,没准后面的汉军就追出来了。

世界上的事情,往往就是这样,言战的往往不敢战。王恢逡巡不进,耽误战机,浪费军资,也交代了自己的小命。

汉匈这就撕破了面皮,接下来战也得战,不战也得战。 自是后,匈奴绝和亲,攻当路塞,往往入盗于边,不可胜数。史记里的记载就像那滔滔江水一样,哗地就出来了。这司马迁也真不客气,这明摆着给汉武帝上眼药啊。

非常有意思地是,虽然双方正式开战了,但是边境的贸易市场还没有关闭,汉朝没有关闭,匈奴人也常来,也是满奇葩的。

像这种皇帝心里已经有了定论的廷议,一定会得到皇帝希望得到的结果,一次不行就两次。而这些主战者,也往往是狗掀帘子,竟拿嘴对付。王恢走了,汉武帝力排众议,坚定、义无反顾地走上了与匈奴对战的第一线,干自己想干的事儿。



但是,“务战胜,穷武事,未有不悔者”。

元光元年,公元前134年,也即是马邑之伏的前一年,卫青,把主父偃推荐给了汉武帝,这就是面圣之后主父偃给汉武帝最初的谏书。此时的汉武帝正历兵秣马,怎么能听得进去,咋也得试一试。

皇帝亲自抓,推波助澜,那就是从一个高潮走向另一个高潮,即使如此,也要等到元光六年(前129年),才有了第一次出征。

打仗,不是说说就行的,首先就得选将,谁领着打,得训练士卒,得准备马匹,辎重,老鼻子事儿了。这一次,汉武帝派了四路大军,卫青、公孙敖、李广、公孙贺,这就是撒大网,捞大鱼,不是抓单于,实际上是一个选将的过程。只有卫青袭破龙城,小胜一场,就这样也被封为关内侯。

这一战,也有人叫关市之战,“击胡关市下”,原来留着关市就是留着个陷阱。

之后的故事我们都知道了,捷报频传,逐步走向高潮,元朔二年(公元前127年)卫青取河南地,一举清除了匈奴对关内的威胁。

不断的胜利也逐步改变了人们的认知。主父偃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前面说过,主父偃是反战的,起初还劝汉武帝要小心在意,但是元朔二年之后主父偃的态度就发生了根本的变化,向汉武帝献计,设立朔方郡,把战线向北推移了,干。

这可不是阿谀奉承,而是态度的根本转变。不断的胜利使整个帝国都处于一种亢奋的状态,何况是主父偃。

另一个很好的例子就是公孙弘,我们以前提过他,公孙弘小的时候是个放猪娃。元朔三年的时候已经是御史大夫,对于修筑朔方城这样的事,一开始公孙弘是强力反对的,认为是罢蔽中國以奉无用之地。到后来,却变成了“專奉朔方”,一心一意地筹备物资、调配人力,修建朔方城。

整个官僚体系,也不知不觉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唱反调的人越来越少,有些人甚至有过之而不及。有一个很好的例子就是,漠北大战之后,匈奴人已经被收拾的差不多了,当时的单于就派遣使者请求和亲,这就是服软了,只是鸭子煮熟了嘴还硬。

如果这个时候,稍微调整一下政策,一张一弛,松紧有度,也不失为一种选择。汉武帝自己也犹豫不决,就来个廷议研究研究。群臣是莫衷一是,或言和亲,或言继续干,实际上就是再等汉武帝自己的意思。

没成想,丞相长史任敞跳了出来:“匈奴新困,宜使为外臣,朝请于边。”

就是要匈奴称臣,有人说出更左的话来,汉武帝想收也收不回来,历史的车轮一旦轰隆隆地开起来,即使是皇帝也没办法把他停下来,因为这个车没有闸。

汉军的不断胜利,强烈地刺激了人们的感官,自豪感来了,自信心膨胀了。结合儒家的兴起、推广,文人骚客极力宣传王道归化、汉室威仪。那些蛮荒地区的人们正等待帝国的拯救,赶紧,麻溜利索地呀,好像再晚了就来不及了。也不知道急啥?这事儿也没人跟你争啊。

“创道德之涂,垂仁义之统。将博恩广施,远扶长驾,反衰世之凌迟,继周氏之绝业,斯乃天子之急务也。”

看看,这是皇帝的第一要务。谁写的?司马相如,果然是花团锦簇、掷地有声,听的汉武帝是心潮澎湃,啊,我,都这样了。

是呀,五百年一出的圣君啊。

汉武帝的个人威望达到了一个又一个的顶点,劝谏汉武帝封禅泰山的不绝于耳,一代圣君横空出世了。汉武帝内心再苦也得强装笑脸的迎合这一切,毕竟这都是他主导出来的,不能打击了大家的积极性。

咦,汉武帝内心苦闷吗? 苦哇,谁苦谁知道,谁穿了小鞋,谁脚痛,只有自己知道。

为啥呀?战争打起来没几天,甚至还没开打,汉武帝就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汉匈缠斗之八 盐铁之论(上)《

想省钱的马邑之谋,如何花光了一个帝国?》

上一集: 汉武帝,如何走上狂悖之路, 《汉匈缠斗》之六,狂欢之路(上)

瀚海箫声|《借荆州》相关文案在文学城博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