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美国联邦债务于8月中旬突破40兆美元，总统川普又过于倚赖制裁处理外交难题，动辄冲撞法治底线，美国作为全球避险去处开始受质疑。由于各国央行持续减持公债、将黄金移出美国金库，加上美元式微论升温，让部分人主张美国经济霸权正在松动。

尽管各国与外企承诺投资美国，但多数只为取悦白宫，资本其实正另觅落脚处。纽约时报9月16日引述康乃尔大学教授普拉萨说法，“地缘政治因素与美国将美元武器化，促使各国央行与其他官方投资者试图分散风险，减少依赖美元资产”。

美财政部出手护盘仍难解结构问题

虽然财长贝森特9月15日在国会听证仍对美国金融体系的信誉有信心，说公债标售运作顺利，美元在全球交易的占比也依旧强势；纽时却说美国经济主导地位开始出现裂痕，债券市场是最明显的例子。投资者担忧联邦债务攀升，购买公债时要求更高收益率，债券殖利率因此飙升。十年期公债殖利率10月1日飙升至5.342%，创2002年以来最高。

贝森特9月9日在南方卫理会大学谈汇市干预与扩大公债买回时，还说投资人不懂美国经济潜藏力量，其握有不对称资讯，欢迎投资人对赌，9月10日却出手护盘，买回10至20年后到期的公债52亿美元。纽时称此举为公债市场注入需求，拉抬价格并压低殖利率。

护盘却止不住跌势。彭博9月23日报导，原本两种长天期债券买回上限为20亿美元，财政部8月19日宣布“至少加倍”一度让市场预期规模很大，结果9月9日公布上限仅60亿美元，不如预期让公债价格下跌。

国际金融协会9月23日解释，这类“金融工程或许能暂时缓解，却无法解决债务攀升的结构性成因”。德意志银行策略师曾格警告，60亿美元不足以创造投资人期待的效果，未来若不持续扩大买回规模，恐引发长债卖压并推高殖利率。

债务难解、殖利率飙升，加上美元武器化与政策反复，恐削弱美国避险的吸引力。美国长期财政的动摇，又让部分国家思考投资美国明智与否。华盛顿邮报8月18日说，由于通货膨胀、美伊战争及全球债务上升等问题促使投资者抛售美国公债。

管理挪威主权基金的挪威央行投资管理公司9月1日致函挪威财政部，提议将公债持有占比由70%调降至50%，美国公债随之下调12.2个百分点，转而购买收益率较高的其他已开发市场债券。金融时报估计这将减码美国公债约800亿美元。

美元武器化疑虑促各国寻替代方案

美国利用美元的特殊地位制裁伊朗等国，则影响美元未来地位。全球外汇交易近9成以美元进行，但美元在各国央行储备比率过去10年持续下滑，由2015年的64%下滑至2025年底的56%。

纽时说，美国愈发倚赖制裁解决国际冲突，美元作为世界储备货币的永久性也愈受质疑。制裁等同切断与西方金融体系来往能力，让愈多国家不满美国使用经济力量的方式，寻觅规避美国的替代金融体系。

美财政部外国资产管制办公室5月与7月共移除160个制裁对象，纽时认为这是避免过度操作金融战致使他国寻求美元以外的选项；但贝森特8月宣布“经济放逐行动”，扬言对任何维持与伊朗经济联系的国家祭出次级制裁，仍可能“炸毁全球金融体系”。

欧洲中央银行总裁拉加德去年5月底柏林演说称，美国主导的经济秩序正在崩坏，“零和思维与双边强权竞赛取代多边合作。开放性让路给保护主义”，连体系基石的美元主导地位也出现不确定性，“为欧元在国际上发挥更大作用敞开大门”。

数位货币搭桥避开美元作中介货币

此外，美国对手因央行数位货币、稳定币及加密货币的兴起，在国际交易时多了避开美国金融体系的新管道。在北京主导下，大陆、泰国等国于2021年2月联合发起“多边央行数位货币桥”平台，以区块链技术让各国央行直接以自家数位货币交易，缩短时间、降低成本及减少美元作为中介货币的角色。

不过，全球外汇存底或美元储备过去十年并无明显变化，准主权机构的美元比重甚至高于央行，加上涌入美国的准主权资金追求报酬而非安全，美国外交关系协会研究员赛瑟9月15日说世界并未放弃美元，只是将美元从传统储备转移至国有银行等准主权投资人手中。

最后，尽管川普不曾没收存放在美国的外国黄金，扬言将格陵兰纳入美国却让人质疑其对国际法态度，大西洋理事会非常驻资深研究员谭纳鲍说，“各国政府与企业都问，要是美国将经济杠杆转头对付我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