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四刚开学不久的一个秋高气爽的下午，睡完午觉懒洋洋地往教室走，去上那节无所谓的课。到了几座教学楼的交叉路口，从北边急匆匆地走过来一个别的系的熟悉的女生，她说：假装现在能你去当一下群众演员吗？就一下儿给2块钱（记不清了，好像是2-3块钱）。我当即答应：去，我现在能去。她又说，你多带几个女生，现在马上去。

　我到教室一看，正巧女生差不多全在，一个男生也没有。我重复了那个约我的女生的话，结果全体女生都说去，那时一个月的伙食费才十几块钱，2-3块钱不是小数字。于是立即兴高采烈地出发了。

　北影的拍摄场离学校不远，一会儿就到了。在拍一个古装戏，让我们罩了件长到膝盖的偏襟上衣，三三两两地装作逛街的样子就行。我跟我同宿舍的Z聊着天走了几十米就完事了。那钱挣得真轻松。

　但是，我惹了大祸。

　我们兴高采烈地往外走的时候，一个来上课的男生看到我们的背影，再一看教室空无一人，他立即往宿舍走，并告诉来其他男生：今天下午停课，女生们都出去玩了。于是男生们又回宿舍接着午睡去了。

　下午那节课的老师看到教室空无一人，大发雷霆。她50多岁，某大功臣的夫人，是系里的大拿。据说文革时当过人事干部。北京的大学里皇亲国戚太多（地方的学校也一样），这些人一最大的特点是用革命的理论和资历称霸。她说：领头罢课的人一定要开除！现在我有法律知识了可以辩解：我没领头罢课，顶多是旷课。要抓也应该抓那个造谣停课的男生。那女老师不饶不让地闹，还在给我们上课时继续强调“领头罢课的人一定要开除！”我那阵子提心吊胆的，要是被大学开除了人生都完了。后来这事不了了之了。一直纳闷是谁给平息下去的。但在我心里一直是个阴影。

　前一阵回国，我父亲的学生把她替我父亲保管的重要证件等物交给了我，沉甸甸的一包里只有父亲的户口本、身份证、墓地契约书，剩下的全是我的光荣史：一二年级连续两年的三好学生证、三年级的什么获奖证书等等。我一直认为一切荣誉归父亲，所以一切证书寄给父亲。

　看着这些证书我恍然大悟：这么好的学生怎么能轻易开除呢。

＊毕业后遇到个人说电影里看到我了，因为是个阴影，我从没想去看那个电影，也根本不记得电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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