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我是约瑟(I am Joseph)

木有文化 (2026-09-21 05:54:08) 评论 (3)

在此前的故事里,约瑟(Joseph被卖到埃及被老板的太太骚扰,最后被关进了监狱。

约瑟在波提乏(Potiphar)家里做过几年管家,办事能力那不是吹的,在监狱里很快也得到狱长的赏识,「司狱就把监里所有的囚犯都交在约瑟手下」。

这时正好碰上埃及法老的酒政和膳长得罪主上,被下狱和约瑟做了狱友。


某日,法老的两个罪臣都「面带愁容」,原来他们各自做了一个梦但不解其意。

酒政:我梦到一棵葡萄树,有三根枝子发芽开花结果,「我就拿葡萄挤在法老的杯里」;

膳长:我梦到我头上顶着三筐白饼,「有飞鸟来吃我头上筐子里的食物」。

约瑟善解梦。他告诉前者,三日内「法老必提你出监,叫你官复原职」;而对后者,「三天之内,法老必斩断你的头」。

果然三天后,预言一一兑现。可惜那个运气好的酒政「却不记念约瑟,竟忘了他」。

Joseph in prison, 17th century, by Gerbrand van den Eeckhout (1621–1674) 

约瑟又在监狱里待了两年,终于机会来了。这次是法老亲自做梦:七头肥壮美牛被七头干瘦丑牛吃了,七个佳美饱穗被七个细弱焦穗吞了。

法老宫中人才济济,但那么多的术士博士「却没有人能给法老圆解」。前面那个酒政这才想起前狱友约瑟来,向法老推荐了后者,「听了梦就能解」。

约瑟进宫,给法老解释,「埃及遍地必来七个大丰年,随後又要来七个荒年」。

「因那以後的饥荒甚大,便不觉得先前的丰收了」。

如果只会解梦,还不显出约瑟的才华。他接下来指点法老,七个丰年时要积蓄五谷,七个荒年时则开仓放粮。结果荒年果然到来,不仅埃及遭荒邻国亦然。但唯有埃及此前已积蓄的「谷不可胜数」,由此一跃成为近东首富,「各地的人都往埃及去。。。 因为天下的饥荒甚大」。

如此见识才华,法老给他赐名,派他「治理埃及全地」,官至宰相。其间约瑟又娶妻生下两个儿子:玛拿西(Manasseh)和以法莲(Ephraim)。

Joseph explains Pharaoh’s dream, 1845, by Adrien Guignet (1816–1854)

「迦南地也有饥荒」,雅各(Jacob)一家缺粮,快撑不下去了。

于是雅各遣他前十个儿子去埃及买些粮食,「使我们可以存活,不至於死」。但他没有派去小儿子,也就是约瑟的同母弟弟便雅悯(Benjamin),因为约瑟‘死’后,雅各珍惜幼子「怕他遭害」。

十个哥哥来到约瑟面前,他认得他们,他们却认不出他。约瑟被卖时还是不及弱冠的少年,如今已是不怒自威的埃及宰相。而且哥哥们伏在地上拜他不敢直视,正如约瑟童年的梦。

被追问身份的时候,哥哥们回答,「仆人们本是弟兄十二。。。顶小的现今在我们的父亲那里,有一个没有了」。一句话把他们十个,顶小的便雅悯,和老十一约瑟,都如实交代。虽然他们不知道那个“没有了”的约瑟,其实就站在面前。

约瑟需要确定弟弟便雅悯还活着。他扣下了二哥西缅(Simeon)做人质,命令其余九个哥哥回迦南,「把你们的小兄弟带到我这里来」。为什么扣老二西缅?因为大哥曾有留他一命之恩,而根据犹太传统,当年说“瞧那个做梦的来了”把约瑟推进坑里的,就是二哥西缅。

这里还有略带喜剧的一幕:约瑟的十个哥哥用希伯来语交谈,互相埋怨当年不该害弟弟约瑟,完全不知道弟弟就是面前站着的,‘只会说埃及话’的宰相。

喜剧里却充满伤感的瞬间。哥哥们彼此说多年前的那一幕时「他哀求我们的时候,我们见他心里的愁苦,却不肯听」,约瑟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转身退去,哭了一场」,才能再回来与他们说话。

Joseph is approached by his brothers who do not recognize him, by Owen Jones (1809–1874) 

西缅被扣为人质,其他九个哥哥从埃及回迦南去取便雅悯。没想到老爸雅各坚决不肯放小儿子走:当年约瑟没了,只剩下这个(同母的)亲弟弟,「他若在你们所行的路上遭害,那便是你们使我白发苍苍、悲悲惨惨的下阴间去了」。

但他们是真的缺粮食。于是又是大哥流便(Reuben)和四哥犹大(Judah),多年前出声过的那两个,再次站了出来做担保。

「流便对他父亲说:我若不带他回来交给你,你可以杀我的两个儿子。」

犹大对父亲说,「我为他作保;你可以从我手中追讨,我若不带他回来交在你面前,我情愿永远担罪。」

雅各这才允许了九个儿子把幼子便雅悯带走。他们多多准备银两,再次进埃及来见约瑟。

约瑟设宴款待,但看到弟弟便雅悯的时候,「约瑟爱弟之情发动,就急忙寻找可哭之地,进入自己的屋里,哭了一场」。要哭过半晌,洗脸,隐忍,才能平复心情坐下来吃饭。

时隔半生,兄弟们终于再次在同一个屋子里吃饭。但是旧约中交代,「食物分出来。。。便雅悯所得的比别人多五倍」。


约瑟的心结还是解不开。从哥哥们的互相交谈中,他能听到他们对多年前做的事后悔了。他们不知道他听得懂迦南方言,那些不是说给他听的,应该是真心话。

但这样还不够,约瑟要的是悔改:悔,而且改。他需要知道,如果时光再来一次,哥哥们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还是会不一样?

于是约瑟给他们挖了一个坑,一个和当年几乎一模一样的坑。

宴会结束后,约瑟吩咐家宰,天亮就打发一行人回迦南,但走前偷偷把一个银杯藏在便雅悯的粮袋里。走了不远,家宰却又去追上截住他们,当然就抓了个人赃俱获:「家宰就搜查 。。。那杯竟在便雅悯的口袋里搜出来」。

此刻的情况是这样的:

– 约瑟‘死’后,便雅悯成了父亲最溺爱的儿子,雅各待他与诸子不同;

– 昨晚埃及宰相,赏便雅悯的比哥哥们多五倍;

– 杯子在便雅悯的口袋里找到,那个不是十个哥哥(同母)亲兄弟的口袋里;

– 宰相吩咐了,「在谁那里搜出来,谁就作我的奴仆;其馀的都没有罪」。

约瑟就是要看看,当母亲拉结(Rachel)的儿子,那个和当年自己一样不受哥哥们待见的儿子,再次遇难,哥哥们会不会选择已经给他们安排好的退路:他们只需要回迦南,都不用撒谎只需实话告诉雅各即可:“弟弟偷了宰相的杯子,被留在埃及为奴了。”

他们现在有钱,有粮,有退路,无损良心的退路。

The cup is discovered, by Owen Jones (1809–1874) 

犹大站了出来。说的话声音很轻,但听在约瑟耳中,无异于惊天动地振聋发聩。

「现在求你容仆人住下,替这童子作我主的奴仆,叫童子和他哥哥们一同上去」。

他说的仆人,就是犹大他自己。他愿意替童子(便雅悯)留下来做埃及的奴仆,让童子和其他哥哥们一同上去,回到爸爸雅各身边。

「我父亲的命与这童子的命相连」。

公公与儿媳 里当众承认他玛「比我更有义」之后,犹大当真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把弟弟以二十舍客勒银子卖给商队的犹大了。

「约瑟在左右站着的人面前情不自禁」。他把身边的仆人们都赶跑了,那里只剩下他和哥哥弟弟。

「他就放声大哭」。

「约瑟对他弟兄们说:我是约瑟」。

Joseph Recognised by His Brothers, 1789, by

Anne-Louis Girodet de Roussy-Trios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