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2026年阿拉斯加自驾之旅,始于北部的Fairbanks(费尔班克斯),最终在南岸的Anchorage(安克雷奇)画上了句号。二十天一路走来,山海作伴,心中沉淀下了三段挥之不去的感悟。
感悟一:一眼万年的绝美
国家地理创始人Henry Gannett(亨利·甘尼特)曾留下过一句名言:“如果你已年老,你应该想尽办法去一次阿拉斯加;不过你要是还年轻,请远离阿拉斯加,因为这里的绝美,足以让世间其他风景都黯然失色。” 经历过这一路的洗礼,我才真正读懂了这句话背后的分量。
感悟二:没有边界的“超级国家公园”
世人皆知,阿拉斯加坐拥美国数量最多的八座国家公园,囊括了德纳里、冰川湾、肯奈峡湾、兰格尔-圣埃利亚斯等一众世界级的自然秘境,每一座都独具壮阔与惊艳。
可当我真正用双脚踏足这片土地,每日穿行于峡湾、雪山与碧海之间时,心中却升腾出一种最真切的体会:阿拉斯加的美,从不止于这八座被边界划分的公园。这整片土地本身,就是一座无边无垠、完整而纯粹的超级国家公园。因为在这里,最极致的风景永远在路上。它藏在每一片无人打扰的荒野山海里,躲在每一次与自然不期而遇的温柔与壮阔之中。
感悟三:三十七年的万里路
古人将“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视为人生境界的追求。这次自驾,我们确实也行了万里路(图一)。然而,当我时隔37年再次踏入Anchorage机场的那一刻,那些尘封已久、惊心动魄的出国往事,瞬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可看我的文章/第三章:我的留学之梦,我人生的第三个转折点)。
某种意义上说,我真正的“万里路”,正是起于1989年8月30日,在Anchorage入境美国的那一天。
时至今日,我依然珍藏着那本签发于1989年8月2日缺角的旧护照(图三图四),上面的F1签证签发于8月21日(图五)。后来我才知道,当时的美国大使馆对北京的学生抱有极大的同情,只要拿到全额奖学金,签证几乎是百分之百通过。
拿到了签证,现实的窘迫却接踵而至。凭着大使馆的入境签证,我来到中国银行,按规定只能兑换40美元。握着那薄薄的几张美钞,我忍不住心中苦笑:这点钱,怕是连美国机场的一程出租车都不够。然而银行工作人员还是郑重其事地在我的护照上盖下了“外汇已换”的大印(图六),神圣得仿佛那是一笔巨款。
就这样,我怀揣着仅有的40美金,提着两个塞满了衣物、被褥、锅碗瓢盆和书籍文具的大箱子,来到了上海虹桥机场。安检出关时,箱子因为超重被当场拦下。在众目睽睽之下,我只能狼狈地打开箱子,咬牙扔掉了切菜刀、切菜板等沉重的家当。在这份尴尬、无奈与对未知的迷茫中,我的“洋插队”旅途拉开了序幕。
1989年8月30日,一架中国民航的波音707客机缓缓滑离虹桥机场跑道。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飞机昂首冲入云霄,横跨太平洋。同日,它降落在了美国Anchorage国际机场,入境美国,开启了我人生万里旅途的第一步(图八)。
转眼37年飞逝。2026年的今天,当我再次站在这里,眼前的Anchorage机场早已物是人非。同一片天空,不同的时空,当年的青涩留学生已走过大半生沧桑。站在这段漫长旅程的终点,亦是当年命运的起点,不禁让人百感交集,感慨万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