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雅典的代表性建筑,因为不断的战争,神庙先后成为基督教堂和清真寺,1687年又因战争而被炸毁,卫城也变成废墟。1801—1804年,英国埃尔金伯爵又差人拆走了大量尚存的雕塑,有价值的被殖民者运回了英国。1860年,伯爵的的儿子还抢劫、烧毁了北京西山的皇家园林。


卢比奥在希腊卫城的废墟上给出了煽情演讲, 试图把美国优先,包装成西方“文明大家庭”自我认同的一部分。 可这两者之间构成了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难题。古雅典之后的25个世纪中,这“同一文明大家庭”滋生出无数的战争。产生再消亡了 西、东罗马帝国、查理曼帝国、神圣罗马帝国、奥斯曼帝国、俄罗斯帝国、拿破仑法兰西帝国、大英帝国。
Rubio说西方文明长于向外。没错。向外战争, 向外劫掠,向外扩张兼并成为帝国; 帝国不稳定,再分裂成若干个小国;小国再向外...... 循环往复。网友说得极好, “一大堆小国互相胡乱残杀”, “这个上来那个下去,没有一个小国是真正无辜的”。 发源雅典的西方文明,在迄今25个世纪中,发生的各种战争就有2200年【2】!
因为“西方文明”的根基就是建立在残酷竞争、丛林法则的基础上。从古时代到中世纪,再到近代和文艺复兴, 每个历史阶段都有大量的战争,许多国家在竞争过程中消失,包括让卫城和神庙成为废墟的威尼斯国和奥斯曼帝国。近代的两次世界大战也起于欧洲。
有人总是拿中国的“大一统”说事儿,殊不知中国的大一统正是为了减少这种诸侯小国间的杀戮而出现的。 美国这个年轻的国家,如果不是大一统,经历了内战之后没有分裂,“美国第一”就无从说起。 世界如今的G2/C2的局面也不会出现。 对大一统如此双标,用盲目都不够形容的。
美国在二战后出国打了35场战争,至今还深陷战争泥潭。当Rubio赞美西方文明追求创造力,而其他文明却把稳定与生计视为生活最高目标时,赞美便越过了事实和公正的界限。它不再只是讲述自己的辉煌,而是通过贬低别人的位置,来凸显自己的优越。
Rubio 没有立足于历史事实,无视探索精神和稳定生活是国家不可或缺、互相依存的两个侧面。没有人愿意生活在一个 87% 的时间都有战争的环境。特别欣赏Rubio 那句话的人, 举的例子偏偏就是自己可以在生活中平静地散步。
Rubio 推崇的“西方传统”最核心的关切,不就是让普通人获得安全、财产和有尊严的体面生活吗? 把这些目标说成是“其他文明”的局限,就把自己传统中最务实、最人道的那部分也否定了。 这是他的演讲中第二重逻辑上的自相矛盾:一边赞美西方文明,一边把其中真正重要的核心扔给了“他国”。
如果中国人不求进取,那么两千多年前的丝绸之路、出史西域算什么? 郑和下西洋算什么?中国历代的发明创造、天文学成就、商业交流到如今完善的生产链和领先的领域又算什么? 同样如果只单方面强调西方的探索精神,但对殖民掠夺、宗教迫害和战争,以及这些劫难带给全球人民的不幸, 包括带给西方自己的不幸不正视,同样也是以偏概全。



Rubio作为美国政客这样讲,不难理解。 他需要塑造共同的文明身份,需要向听众讲述一个令人自豪的西方故事,以平衡“大家庭”中美国第一的矛盾和傲慢;同时他也在为自己的政治前途铺路。但当个别中国人也用同样的说辞评价东方文明,甚至主动接受这种高低排序时,岂非咄咄怪事。
更令人深思的是,就在Rubio 在雅典大谈西方文明后不到48小时,川总政府就宣布解除俄罗斯柴油制裁。 前者是合法性与文明身份的政治表达,后者则是能源和现实利益。 当西方政治人物强调文明原则时,这些原则在具体政策和利益面前究竟有多大的真实性和约束力?
任何文明都有它的创造与局限、开放与封闭、勇气与恐惧。地球的历史长河中从来没有哪个局部的文明一直领先;历史也不应该是一场某个文明领先、其他文明落后的比赛。个别中国人/华裔仿佛只有严厉批评自己的传统,才是现代意识。 这不是独立思考,而是一种内心的自卑,甚至主动的奴性。
文明自信与文明优越感,不是一回事。前者知道有什么值得珍惜;后者却总想证明别人不如自己, 而这恰恰证明了内心的不自信。看得见别人的长处,是胸襟;看得见自己的不足,是清醒。 而既不因自己的出身自大,也不因自己的出身自卑,才是真正的自信。 一个人真正的独立和思想的进步,不靠贬低自己的出身来证明; 也不会接受偏狭的文明等级观。
【1】Rubio 希腊演讲全文可见 - https://www.state.gov/releases/office-of-the-spokesman/2026/10/secretary-of-state-marco-rubio-remarks
【2】我让AI做了这个战争统计:

基本定义 -

年数 - 至少一个欧洲政治实体参战的年份数。英法联军攻入北京,抢掠和烧毁北京著名的西山五园,就算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