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醒来,列车已经深入赞比亚腹地。窗外,没有震耳欲聋的瀑布轰鸣,有的是沿途村庄的人间烟火。
相比此前卡鲁与卡拉哈里的苍凉干燥,赞比亚显得柔和许多。车窗外树木更多,河流更多,村庄也更加密集。但这一段路,非常颠簸,主要是因为铁路疏于维修,路况较差。按计划上午列车驶上著名的卡富埃铁路桥(Kafue Railway Bridge),直到下午还未到。
午餐时,列车停靠在一个小村庄。村里的孩子们看到列车觉得新鲜,围在车窗外像围观猴子一样对坐在车内的我们指手画脚,个别孩子也用手势向车上的旅客要东西,但由于列车有规定,车窗不能打开,我们也不能满足这些孩子的要求。
终于等到了可以下车的指令,我们下车转乘大巴车,又开了大约一个小时才来到卡富埃铁路桥畔。经历了长久的等待和诸多的变更,我们终于在太阳落山之前登上了游艇,在卡富埃铁桥附近观看日落。
卡富埃河是赞比亚最重要的河流,也是赞比西河最大的支流。河面宽广,两岸山峰环绕,颇有小三峡的味道。河面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银光。向外望去,可以看到大片湿地与远处稀疏的树林,偶尔还能看到当地人驾驶的游艇。相比维多利亚瀑布那种惊天动地的壮观,卡富埃河则呈现出另一种非洲。安静、和谐,却充满生命力。
傍晚,返回列车。由于诸多延误,列车长宣布当天晚餐不必穿正装。这对于早就对这项规定心怀不满的广大游客来说,简直是一次抗议的绝好机会。我们的随车医生立即号召大家今晚都穿睡衣去吃晚餐。您猜怎么着?百分之八十的人都穿着睡衣或浴袍来到餐厅,连餐车服务员连餐车服务员都配合大家,把睡衣浴袍穿在了身上。米其林等级的餐品配上满车厢的睡衣浴袍,这种人人参与的玩笑给略感沉闷的列车带来了一晚上的欢乐。
旅行最有意思的回忆,往往并不是原计划中的安排,而是这种意外。列车带着一晚上的欢笑驶向赞比亚首都卢萨卡(Lusaka)。
当人们还沉浸在昨晚的欢乐中,列车早已停在卢萨卡火车站。吃完早饭,前往卢萨卡国家公园。整个车站,冷冷清清,除了我们乘坐的列车外,没有其他的列车在那里停靠。
从火车站往国家公园方向行驶,城市的面貌逐渐展开。刚出火车站,便进入了一条火爆的市场街,街两边的店铺简单却火爆,服装店、理发店、修鞋摊一字排开,小贩推着手推车卖水果、卖早点,比当年北京秀水街还要热闹。
车再往前开,进入市区的一条主干道,绿树成荫,政府部门的建筑撑起了门面。虽然卢萨卡新式高层建筑不多,没有耀眼的城市天际线,但街上的汽车却拥挤不堪,显得人气十足。
开出市区没多远,就进入了一个经济开发区。开发区内不少正在施工的工地,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车继续向东南方向行驶,城市被甩在身后没多久,卢萨卡国家公园就到了。公园的入口很朴素,没有宏大的门脸儿,也没有游客中心的喧闹。一块木牌写着 Lusaka National Park,我们的车径直开了进去。
卢萨卡国家公园是赞比亚最新、距离首都最近的国家公园,也是南部非洲少见的“城市国家公园”。它虽小,却正在引进野生动物,以图发展壮大。这个公园的白犀牛保护项目、大象保护中心和野生动物教育中心,是体验赞比亚野生动物和大自然的入门之选。
公园的明星是白犀牛。进入公园后,我们最先看到的是两头白犀牛。护卫人员带着我们走近正在吃草的犀牛,它们丝毫不感到惊恐,该吃吃,该喝喝,一副啥事不往心里搁的劲头。这种新型的人与动物的和谐关系不就是我们所追求的吗?!
公园的大象孤儿救护中心(Elephant Nursery)更是建立这种关系的典型。他们致力于救助、康复并最终将孤儿象放归野外。
每年,赞比亚都会有一些小象因母象被猎杀,疾病或意外事故造成死亡而成为孤儿。由于非洲象幼崽在头几年完全依赖母亲,没有母象照顾几乎无法独立生存,因此,救援行动对它们至关重要。
每头获救的小象在这里都有专门的饲养员全天候照顾。定时喂食特制奶粉;医疗检查和治疗伤病;陪伴它们散步、玩耍,帮助缓解失去象群后的心理创伤;让不同年龄的小象组成新的“家庭”,学习社交行为。
参观救护中心时,我们还观看了给小象配置特殊牛奶粉及喂食的全过程,也算是上了一堂关于人与动物如何和谐相处的生动一课。看着一头头小象伸着鼻子喝奶,画面让人感动。但救护中心的目标不是把它们动物永远养在人的身边,而是想办法让它重新回到属于自己的自然。
当小象长大、断奶后,会被转移到Kafue National Park的放归基地,在更接近自然的环境中生活,并逐渐与野生象群接触。经过多年训练,它们最终有机会重新回归野外。
由于赞比亚铁路运行不稳定,列车时走时停,不能完全按照原计划停靠。
早餐后,列车停在一个车站,上网一查,这个城市叫作卡皮里姆波希 (Kapiri Mposhi),位于赞比亚中部省,距离首都卢萨卡约200公里,是赞比亚南北交通线上重要的交通枢纽。它坐落在大北公路(Great North Road)沿线,同时也是赞比亚铁路与坦赞铁路交汇之地,因此素有”赞比亚铁路十字路口”之称。
这座城市最著名的历史,与中国援建的坦赞铁路密不可分。1970年至1975年,中国派出数万名工程技术人员和工人,帮助坦桑尼亚、赞比亚修建了全长1860多公里的坦赞铁路。1976年铁路正式通车后,新卡皮里姆波希车站成为坦赞铁路在赞比亚的西南终点,也是来自达累斯萨拉姆列车进入赞比亚后的重要门户。几十年来,这里承担着铜矿、农产品及国际贸易货物的运输任务,成为赞比亚通往印度洋的重要出口。
卡皮里姆波希 (Kapiri Mposhi)这个名字源自当地斯瓦卡语,意思是“避难的山丘(Hills of Refuge)”。相传在奴隶贸易时期,当地居民曾躲藏在附近的山丘中避难,因此得名。
如今,卡皮里姆波希不仅是铁路城市,也是赞比亚重要的农业集散中心,周边盛产玉米、大豆、向日葵等农作物。随着交通和物流的发展,政府正计划把这里打造成为赞比亚新的物流和工业中心。虽然,当地百姓的生活水平依然有待提高,铁路边上的农贸市场生机勃勃,却显得有些简陋寒酸。
今天我们乘坐的列车缓缓行走在坦赞铁上,才让我们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条铁路,而更像一段仍然活着的历史。
趁着列车在新卡皮里姆波希车站加油加水的机会,我们下车在车站转了转。车站的建筑一看就是当年中国火车站的风格。那种水磨石地面、方正的建筑、老式候车厅,让我们一些上大学期间常坐绿皮火车的朋友感到非常亲切。在候车大厅转了一圈,发现大厅空无一人。可能赞比亚人不习惯坐火车旅行,整个车站看不到一个乘客。当然,整条坦赞铁路线上,还未见到过一辆客运列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