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莫桑比克首都马普托(Maputo)国际机场,一则醒目的广告画面虚化了四周的嘈杂-马普托安徽外经凯莱大饭店(Maputo AFECC Gloria Hotel),如一艘宏伟庄严的巨轮,从波光粼粼的印度洋海迎面驶来…
30分钟后,我已置身在这艘豪华大气的“轮船”里-敞亮海景房、泰式按摩室、祈福佛堂角…我完全忘记自己是来到了人均GDP只有$626、经济成长列世界第209位的“非洲贫困户”莫桑比克。

清晨6:16分,迎接“一线红痕破碧绸”的海上日出。

无论是地道中餐厅的徽香咸渣肉、石锅老豆腐,还是以酒店为背景,为鹰翼门豪车促销的车商,或是“莫桑比克投资,从‘地’开始”的宣传单,我都清晰地看到,在莫桑比克广袤画布上的一道道中国线条。

次日,漫步在马普托的海滨大道时,不远处的海天之间,一座现代化的跨海大桥-马普托-卡腾贝大桥(Maputo-Katembe Bridge),勾勒出莫桑比克走向未来的都市天际线。这条非洲主跨径最长的悬索桥,连接了首都与南方腹地,成为莫桑比克的国家名片。该桥由中企承建,历时6年,于2018年通车。

中莫的合作,除了如经纬线般覆盖在莫国大地上的交通网外,还涵盖了农渔、能源、基建、汽车、通信和医疗等诸多领域,大如水稻种植,研发出“好味道”大米品牌的“万宝莫桑农业园”,小如帮助当地人家告别露天如厕史的3000个家用卫生间。
住宅区的中国超市

看着中莫正在“一带一路”下着一盘大棋,我不由自主地盘算,中国真能实实在在地从中获得实惠吗?脚下这块国土会有“油水”吗?虽然拥有漫长的海岸线和丰富的自然资源,莫桑比克的“背”,是喝凉水都塞牙的那种。一方面是政治动荡导致国家的元气消耗殆尽-莫桑比克在1975年摆脱葡萄牙500年殖民统治,赢得独立之后,随即陷入了16年惨烈内战;另一方面是极端气候(热带气旋、洪涝灾害、干旱雷击)频繁侵袭带来的致命灾难…这颗曾经的“印度洋黑珍珠”,是天然老化、黯淡无华? 还是丞待拯救、会重现光芒?
“独立战争”、“内战”这些字眼,对于莫桑比克人民而言,从来不是历史课本上的名词,而是几代人血与泪的痛苦烙印。在莫桑比克解放阵线领导下的10年独立战争(1964-1975)是一场浴血重生的痛,随着殖民者和资产的撤离,一个重债穷国百废待兴;执政党与反对党之间旷日累时的战争(1977-1992),是另一场兄弟相残的痛,1百万人死亡,5百万人流离失所,成千上万的人因误触地雷而伤残。
在马普托独立广场中央,曾经耸立着殖民时期葡萄牙总督的骑马雕像。如今,莫桑比克开国总统、解放阵线领导人萨莫拉·马歇尔(Samora Machel)巍然屹立。英雄化的青铜雕像不出所料,是出自北朝鲜设计师的手笔,但身着戎装的马歇尔一根手指朝天的姿态却是与众不同。导游讲解道,国父马歇尔所要表达之意为,要确保每人每日1公斤的食品供应。当年,伴随国家独立而至的内战、天灾、管理经验不足等系列灾难,引发国家经济全盘瘫痪。一党制的马歇尔政府实行了国有化政策,试图通过国家干预来调配谷物,以保障底层民众的基本需求。

如今,眺望眼前的莫桑比克历史文化地标,遥想马歇尔于1986年的不幸空难身亡,其遗孀于1998年改嫁南非总统曼德拉(先后成为两位国家元首的妻子!),依然让人觉得时序流转中的匪夷所思。
马普托街头的红色路标,彰显着马列主义追随者马歇尔,身后留给今日莫桑比克人的精神遗产。马克思大道(左)、列宁大道(中)、胡志明大道(右,立者为导游)

左:交叉的毛泽东大道和金日成大道;右:我在VIP毛泽东食品店买了当地甜点。

独立广场全景(网图)

在独立广场的总统铜像背后是马普托市政厅。它建于殖民快速扩张的1940s,是一栋气势恢宏的新古典主义建筑。在非洲明媚的阳光下,市政厅呈梯形布局,仿佛在自然地拥抱着城市。

厅内的两幅油画明快抒情,描绘了生活在海边山下的莫桑比克人的日常。画中一位身着蓝裙的女子特别引起我的注意,因我已经多次见到“涂(白)脂抹(厚)粉”的女人穿街过巷。起初, 我甚觉诡异,渐而了解到这是当地女性在面颊上涂抹了天然防晒霜Mussiro,以起到清凉散热、淡化色斑和柔嫩皮肤的作用。女人们会将散花海檀木(Olax dissitiflora)的树枝或树皮放在特制的石头上,加清水研磨出细腻的乳白色浆液,涂在脸上,干燥后就形成了白色植物面膜。以此“护肤圣品” 装饰面颊,是流行于莫桑比克沿海地区的独特传统,是当地女性世代相传的美容与文化习俗。听罢,我跃跃欲试,却一直未能如愿。

紧邻独立广场,马普托大教堂通体纯白肃穆,立面简约洗练,尖塔高耸入云。教堂落成于1944年,那时,天主教随着殖民者的步伐在非洲大陆方兴未艾。受资金拮据的影响,葡萄牙土木工程师摒弃了传统教堂套路,主打现代风,采用了新型材料(混凝土+水泥),反而使建筑以别具一格的辨识度脱颖而出。


另一座教堂,Paróquia De Santo António da Polana(下右),则以独特的倒置漏斗造型,成为马普托前卫建筑的代表。

马普托街景。下中:纪念一战中阵亡的葡萄牙士兵的纪念碑

色彩艳丽的非洲蜡染

花卉与花器


能干的女人们

彬彬有礼的小兄弟

见我没有现金,头戴粉巾的妈咪买了椰子塞到我的手中,她的三个娃也是超可爱。相片右后侧是美国领馆。

在今日莫桑比克的画布上,葡萄牙的底色承载着它的历史记忆,中国的线条塑造着它的现代轮廓。愿这块土地上的人民,能早日勾勒出属于自己的未来蓝图。
感谢团友美图,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