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周五下午在大温哥华地区的本拿比市网红粤菜馆“梅园”请老朋友王某人吃饭。他是1964年生人,1989年六四后前往爱尔兰,两年后又移民温哥华,六年后拿到护照便前往香港发展,在那里风生水起、踌躇满志。2005年前往北京发展,谁知他说北京是他人生的滑铁卢,自此后一蹶不振,后来万念俱灰下在尼泊尔寺庙里修行十一年。
本来他想吃越南粉,我说附近有一家网红粤菜馆的海南鸡是一绝,他一听顿时放弃了越南粉,决定跟我来梅园。
他一边吃一边赞不绝口。当时没觉得有什么异样。
出了饭馆之后,穿过铁道镇商场,他说要找个地方坐坐,当时我也没觉得有何异样。
就在本拿比图书馆公园的长椅上坐着时,他突然紧皱眉头道:“我感觉不对劲,你看看怎么回事?我刚才吃饭时候就开始头顶发胀,言语不利落,面部僵硬,而且走路有些不平衡。”
我作为旁观者,观察不出明显问题,而是他自身感觉到的——自己明显感觉到,旁人观察却没有明显异样,说明病变还没有到特别紧急时候,但是人体已经给予患者警告了。
他说感觉这些症状像是中风。前几天就有过,更严重,今天又来了。当即让我用塔罗牌给他看看。我说没没随身携带塔罗牌。他说回家再给他看看。
他特别相信塔罗牌。
我说,你种种描述都指向中风的迹象,要赶紧去看急诊。
他说他妈就有过三次中风,50多岁就去世了。
我道,既然有家族史,那就更进一步怀疑是中风了。
他阔别加拿大28年后回来,已经三个月。我问他医疗卡下来没有。他说卡号已经有了,卡还在路上。我说,那就可以享受免费医疗了,不妨去看急诊,在急诊那里会彻底检查、诊断,照脑部CT或核磁共振。因为中风属于十分紧急的情况,通常在急诊室不会让病人等候太久的。
谁知,他非要拉我去列治文找中医药。
我哭笑不得,道:第一,你怎么凡事都要去列治文呢?这等于是在石景山出了点事,非要去通县找关系解决。中国人有个特点,来到海外,屁大的事都要去中国城——买菜、看病、理发、租房、赁车、找会计、买保险、补习功课、雇装修工......。到了温哥华,一门心思都要往列治文钻,因为这是加拿大最大的中国城,ABC都不需要会就能生存。
第二, 而且,中医药管什么用呢?中医的诊断还是要靠西医的诊断手法,哪副中药能治好你的中风呢?
因此人极其固执己见,只能随他去。我说,看看就近的华人的丽晶广场有没有中药吧。
于是陪他丽晶转转,此时已经晚上七点以后,多数店面基本都已关张。外面经过一家中医馆,也已关张。
我建议去本拿比医院,他不去,说第二天去温哥华唐人街买药。他又说突然感觉又好些了。我说,不能说好些了,就不看病了。我中学同学她爸,第一次中风好了。第二次中风就一命呜呼了,当时在家里洗澡,迟迟不出来。家人最后踹门进去,发现人在冲澡时候中风猝死。
他对警告不以为然,道:“我都搞养生保健三十多年了,我很清楚。”
随后我二人上了天车。我往东,他往西。
在天车上我查手机AI,人工智能诊断很厉害!当即说八九不离十是中风,让警告病人立即叫急救看急诊,要争分夺秒与时间赛跑,与生命赛跑。
于是我赶紧发短信告诉他,在Burrard站下车,直接走两三个街区到圣保罗医院看急诊,很方便。

回到家给他看了看塔罗牌,最后一张是“愚人”。我告诉他,牌说你是个“傻B”啊。
他说,有道理。
昨天,他果然去了温哥华的唐人街,买了一百多元的狗屁中药,说吃了就好。
我暗想,一副中药吃了就治好了中风,那早就获诺贝尔奖了。
无语。
这件事令我想起鲁迅的短篇小说?《药》。 小说通过茶馆主人华老栓夫妇为儿子小栓买人血馒头治病的故事,揭露了长期的封建统治给人民造成的麻木和愚昧。
这种愚昧、固执的人还不是个别,我自己家里就有讳疾忌医的,文化不高却自以为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