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0/2026 25-35℃
昨天火车抵达St. Louis后,我没有搭Metro前往旅店,而是背着背包走进了这座城市。
烈日下,宽阔的街道、宏伟的建筑,街道却显得异常空旷。偶尔有汽车驶过,却很少看到行人,即使看到的人,大多也是聚在一起的homeless。这座城市的体量,似乎远远大于今天的人口。
傍晚,我游览了Gateway Arch及其周边的相关景点,开始意识到,眼前这座看起来正在衰落的城市,曾经有过非常辉煌的时代。
那个最辉煌的St. Louis是什么样的?答案指向1904年。
1904 World's Fair,也就是Louisiana Purchase Exposition,即1904年世界博览会,在St. Louis的Forest Park举行。同年,St. Louis还举行了1904年奥运会。那一年,这座城市曾经站在世界舞台的中央。
所以,我今天决定从Forest Park开始,去了解这座城市的历史,去追寻它曾经辉煌的痕迹。
Metro站离旅店很近,我买了一张$5的day pass,地下、地面公共交通一天之内可以无限次乘坐,出行非常方便。
今天一大早,我便搭上前往Forest Park的Metro。Forest Park非常大,Missouri History Museum也位于这里,于是,我便从那里开始了今天的游览。
到达时博物馆还没有开馆。今天天气非常热,工作人员非常客气,让我进入馆内等候。
今天在馆里还遇到一个倡导关注残疾人的活动。博物馆并不只是收藏过去的历史,也在参与今天的社区生活。
Missouri History Museum让我进一步了解了St. Louis的崛起。依靠Mississippi River的河运、铁路、制造业和商业,这座城市在19世纪迅速发展,到了20世纪初,已经成为美国重要的工业和商业中心。1904年的世界博览会,把这种繁荣推向了巅峰。
离开History Museum,我继续在Forest Park寻找1904 World's Fair留下的痕迹。随后来到Missouri Art Museum。
Missouri Art Museum的主楼原本就是1904 World's Fair的Palace of Fine Arts。世博会结束后,这座建筑被保留下来,成为今天的艺术馆。而世博会的大部分临时建筑早已消失。
这次旅行已经参观过不少博物馆,所以在这里,我没有把太多时间放在展品上,而是更多关注艺术馆的建筑和周围环境。
看完世博会,我又顶着烈日去Washington University校园内寻找1904年奥运会留下的痕迹。
Francis Field位于Washington University校园内,是1904年奥林匹克运动会的主要比赛场地。但它并没有因为历史而变成一座只能参观的遗址。今天的Francis Field依然是Washington University使用中的运动场,田径、足球等比赛仍然在这里举行。百余年过去,1904年的奥运赛场仍然存在于今天的大学校园生活中。
在Washington University校园里,我还去了Brookings Hall。
Brookings Hall同样与1904 World's Fair有直接关系。它原名University Hall,1902年建成。1904年世博会期间,这里曾经是世界博览会的行政总部。如今,它已经成为Washington University最具代表性的建筑之一,也是学校的行政中心。
从Francis Field的奥运赛场,到Brookings Hall当年的世博会行政总部,同一片校园里,1904年的两段历史都留下了实实在在的痕迹。
离开Washington University前,我在Danforth Student Center喝了咖啡,吃了一块gooey butter cake。
Gooey butter cake也是St. Louis自己的城市味道。它通常被认为起源于1930年代的St. Louis,传统版本有酵母发酵的底层,上面是大量黄油、糖等形成的黏软馅层。
昨天吃了toasted ravioli,今天吃了gooey butter cake。短短两天,我已经用嘴巴认识了这座城市的一部分历史。
从Forest Park的世界博览会,到Francis Field的奥运赛场,再到Brookings Hall的世博会行政总部,我今天一路寻找的,都是1904年那个曾经站在世界舞台中央的St. Louis。
可是,看到的历史越辉煌,回头看今天的St. Louis,反差也越明显。
St. Louis的人口在1950年达到856,796人的历史最高峰。此后,人口一路下降。根据美国人口普查局最新的2025年估算,St. Louis市人口只有278,144人。也就是说,从1950年的最高峰到2025年,人口已经减少了约67.5%。
下午搭Metro回到downtown,参观City Museum。
这是一个非常特别的地方。它利用旧工业建筑和城市遗留下来的空间,把建筑本身变成了博物馆的一部分。和传统博物馆相比,它更像是这座城市过去工业时代留下的一块巨大“城市遗迹”。
傍晚回旅店的路上,在Sugarfire Smoke House吃了BBQ。我点了brisket。本来我更喜欢ribs,结果这次发现,原来brisket其实比ribs更好吃。
吃饱喝足回到旅店,为明天最后半天的游览做功课。
两天看下来,我越来越觉得,St. Louis真正值得看的,并不是某一个景点,而是这座城市从辉煌到衰落经历过的巨大变化。
从Gateway Arch,到1904 World's Fair;从河运、铁路、工业和商业的崛起,到郊区化和人口流失,St. Louis就像一部摊开的美国城市史。
今天,我追寻到了那个曾经辉煌的St. Louis。
而明天,我准备去看看普通街区里的St. Louis。
以下是今天随拍。
早晨搭乘 Metro 抵达 Forest Park,第一站来到Missouri History Museum。展馆前,正巧遇到一场倡导关注残疾人的社区游行,欢快的管乐队与欢聚的人群让历史建筑洋溢着当下的生命力,博物馆不仅陈列着St. Louis从河运、铁道走向1904年世博会巅峰的辉煌,也在积极融入并温暖着今天的社区生活。


这座庄严的古典建筑前身为JEFFERSON MEMORIAL,入口处矗立着托马斯·杰斐逊的巨大雕像。


走进Missouri History Museum,最吸引我的莫过于“1904 World's Fair”主题展厅。展览中央巨大而精细的世博会沙盘模型,清晰刻画了当年 Forest Park 盛况空前的建筑群落与水系布局。通过老照片、历史文献与立体模型的交相呼应,120年前那座凭借河运、铁路与制造业迅速崛起,并最终站在全球舞台中央的St. Louis,以极其直观的方式重新浮现在眼前。



密苏里历史博物馆用一组组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数字信息墙,将1904年那场浩大盛会的细节解构成震撼的统计:近2000万参观人次、1272英亩展区、1500万筹款,甚至包括摩天轮上的300万游。。。,直观地印证着120年前St. Louis站在世界舞台中央时的极致繁荣与辉煌。




展馆墙上的这句话让我驻足了很久:“我们不为战争建纪念碑,也不为征服建纪念碑。我们建立纪念碑,是为了铭记牺牲,提醒我们对和平的渴望。” 这是罗斯福总统 1936 年在圣路易斯士兵纪念馆揭幕时留下的寄语,说的太好了。

博物馆展出的总统肖像拼布被令我赞叹。红白蓝的经典色调间,用细腻的手工刺绣记录着历任总统的容貌,展示着美国民间独特的生活艺术与历史记忆。

Forest Park的草坪与高尔夫球场。120 前世博会浩大的临时建筑群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人们在烈日下享受高尔夫与绿意的平静日常生活

离开Missouri History Museum后,我继续在 Forest Park 寻找世博会的遗迹,来到了Missouri Art Museum。艺术馆的主楼正是当年 1904 年世博会的艺术宫(Palace of Fine Arts),盛会结束后被永久保留至今。正门前高高矗立着法国国王路易九世,即Saint Louis的青铜骑马像,脚下则是广袤的 Art Hill 坡地与 Grand Basin 水池。站在山丘上俯瞰,水天一色,草木葱茏,当年万国来朝的喧嚣早已归于宁静。




Missouri Art Museum雕塑大厅(Sculpture Hall)的高耸穹顶与自然采光拱窗。这座由著名建筑师 Cass Gilbert 设计的建筑,将 1904 年世博会艺术宫的庄严与气派完美延续至今。

Missouri, Mississippi,2024, 这是德国当代大师Anselm Kiefer为St. Louis创作的巨幅作品。
画面上方手写标注着“Missouri”与“Mississippi”,象征两条母亲河在St. Louis汇流;下方则以厚重的泥土感与暗金色调,勾勒出横跨大河的钢铁巨桥与工业剪影。画家运用金箔与电解沉淀物等复合材料,将地理交汇与St. Louis的工业沧桑凝练为一体,极具史诗感。

离开Forest Park,顶着烈日走进Washington University校园。前往 Francis Field 赛场的沿途,一幢幢具有浓郁哥特复古风格与典雅石砌立面的大学建筑接连映入眼帘。红石砖墙、尖顶塔楼与澄澈的蓝天相互映衬,漫步其中,既能感受到这所名校厚重的学术底蕴,也预示着即将与百年前世博会及奥运会的历史轨迹相遇。



穿过古典的大铁门,来到了Washington University内的 Francis Field。这里是 1904 年夏季奥林匹克运动会的主赛场。难能可贵的是,这座百年前的奥运场馆并未沦为冷冰冰的参观遗址,看台上依然镌刻着“III OLYMPIAD · ST LOUIS · 1904”的字样,而绿茵场上则是年轻学子们挥洒汗水训练的身影。百余年前的盛世辉煌,就这样极其自然地融入了今天的日常校园生活。




离开 Francis Field,来到了Washington University最具代表性的地标,Brookings Hall。这座建于 1902 年的庄严大楼,在 1904 年世博会期间曾作为博览会的行政总部。宽阔的台阶之上,高耸的双塔城楼在蓝天下格外显眼;而穿过哥特式拱门,映入眼帘的则是宁静典雅的中庭院落。同一片校园里,奥运赛场与世博总部的历史印迹重叠在一起,无声记录着这座城市曾经站在世界中央的盛况。


结束了Washington University校园的历史寻踪,来到 Danforth Student Center 稍作歇息。在学生中心大厅里,点了一份当地著名的特产 Gooey Butter Cake。这款诞生于 1930 年代St. Louis的经典甜点,底层松软,上层裹着浓郁黏软的黄油与糖香。从昨天的 toasted ravioli 到今天的 gooey butter cake,用味蕾体验着这座城市的另一面。


离开Washington University后,来到了由旧鞋厂仓库改建的City Museum。这里完全突破了传统博物馆的框架:蜿蜒盘旋的彩色手扶梯栏杆、充满赛博朋克感的奇幻光影、甚至在室内造出人工瀑布与悬挂的工业巨大吊钩。馆内不仅藏着精致的膜翅目昆虫标本(Hymenoptera),还收藏着“世界上最长鞋带(83.91米)”的吉尼斯世界纪录证书。即便是静静走过,也能深刻感受到工业废墟被赋予二次生命后的疯狂与浪漫。






从 City Museum 出来走在市中心的大街上,四周尽是百年前盛世留下的宏伟骨架,眼前却是难以掩饰的萧条。空旷无人的街道上极少见到行人,曾经盛极一时的 Orpheum 剧院大门紧闭,高耸的摩天大楼与带有涂鸦的废弃老楼交错而立,繁华散尽后的冷清与寂寥直击人心。






晚餐来到了当地名声赫赫的 Sugarfire Smokehouse,店内弥漫着浓郁的木柴烟熏香气。点了一盘切得厚实、带着完美烟熏环的牛胸肉(Brisket),搭配烤豆、卷心菜沙拉与酸菜。桌上整齐排列着六款特色烤肉酱,我一一品尝后,又按着我的口味喜好将六款烤肉酱重新排列了一番。



从左到右,按着我的口味喜好排列的六款烤肉酱。

晚上回到旅店,脑海里依然闪现着这一天见过的画面:1904 年世博会与奥运会的盛世辉煌、罗斯福总统对和平的寄语、城市博物馆废墟里的奇思妙想,以及市中心空旷街道上的落寞。这座城市如同一个宏大的历史容器,盛放过无上的荣光,也承受着岁月的落寞;而对于远道而来的旅行者来说,能在这繁华与沧桑交织的痕迹里走上一遭,便已不虚此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