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米比亚(5):埃托沙的狮群和象群

若敏 (2026-10-07 11:11:41) 评论 (2)

《纳米比亚(5):埃托沙的狮群和象群》

若敏

2026年9月7日 周一 晴



清晨六点,天空刚刚开始变蓝。埃托沙国家公园的奥卡库约营地(Okaukuejo Camp)还沉浸在晨曦的安静里。



营地里几乎看不到游客,空气清凉而干净,远处的草原像一幅刚刚铺展开来的画卷,等待着第一缕阳光将它慢慢点亮。



6:30,我们来到餐厅吃早餐,按照约定的时间集合,准备开始新一天的探寻。

七点左右,太阳终于从地平线后面跳了出来。我们迎着晨曦,离开营地,开始一天的Safari。



第二次游猎,我和学姐坐在第一排,迎着晨风,穿着羽绒服觉得还是冷。感谢导游贴心地准备了毛毯,我围上纱巾,带着口罩,开始了游猎。



非洲的早晨,是一天中最值得等待的时刻。



(摄影:胡培怡)

阳光还没有变得炽烈,空气中残留着夜晚的凉意,草原被一层金色的光轻轻覆盖。这个时候,动物们刚刚开始一天的生活,而我们只是坐在车里,悄悄进入它们的世界。



远处,一只鸵鸟迎着晨光站在那里,像一个守望草原的哨兵。



再往前,是斑马。

它们散落在辽阔的草原上,有的低头吃草,有的抬起头来,警觉地望一眼四周,然后继续低头。晨光落在它们黑白相间的身体上,那些条纹仿佛也有了生命,随着身体的移动而扭曲、波动。



(摄影:小洁)

角马也出现了。



一群角马从远处慢慢走来,排成一列纵队,低着头,不慌不忙。黑色的胡须垂在下巴上,显得有些憨厚。



更远处,几十只羚羊聚在灌木丛边,不时抬头张望。



一只剑羚则站在草地上。由于这种羚羊头上有一对笔直、尖锐如长剑般的角,因此通常被称作剑羚。它们最显著的特征,就是那对长而直的角,以及黑白分明的面部图案和挺拔的身姿。



剑羚是纳米比亚最具代表性的动物之一。它适应纳米布沙漠的能力极强,因此常被视为纳米比亚荒漠精神和野生动物的象征。纳米比亚国徽上,就有两只剑羚。公园的园徽上也有一只。(见上图)



(摄影:Ce Wang)

这时,司机突然收到消息:

狮群出现了。



(摄影:Ce Wang)

就在昨天发现黑犀牛的附近,正在那里享用一顿丰盛的早餐。



(摄影:Ce Wang)

车子很快向前驶去。

到达的时候,已经有四五辆车停在那里。大家都屏住呼吸,望向前方。



(摄影:Ce Wang)

第一次看到那么多狮子同时出现在我的视线里,太惊讶了。

十头狮子。



(摄影:Ce Wang)

有的正在吃肉,有的驱赶鬣狗,有的懒洋洋地躺着休息,还有的彼此嬉戏。



狮群里以母狮为主,两头年轻的雄狮夹杂其中。导游告诉我们,等这些年轻雄狮长大一些,它们就要离开自己的狮群,去寻找属于自己的领地和未来。



原来,狮群看似安宁,其实也有自己的规则。

出生、成长、竞争、离开。



强大的生命,也有自己的宿命。



关于狮子,我们平时从纪录片和动物世界里看到过很多知识:它们是高度社会化的动物,以狮群为单位生活;雌狮通常承担主要的狩猎任务;雄狮负责保护领地;幼狮在狮群中成长。



真正站在埃托沙的土地上,看着一群活生生的狮子,书本上的知识有了温度。



它们不再只是纪录片里的主角。

我们的车停在路边。

一边是狮群,一边是水塘。

导游告诉我们,狮子吃饱以后一定会去喝水,让我们不要着急,耐心等待。



果然,不久之后,两头狮子站起来,慢悠悠地向水塘走来。



它们越来越近。



从我们的车前经过。

然后,又是两头。



(摄影:Ce Wang)

我们的车是开放式的,车厢没有玻璃隔开。那一刻,狮子距离我们近得令人紧张。



导游却很镇定。他说,狮子对人通常没有兴趣,更何况刚刚吃饱了犀牛肉。只要人不去挑衅它们,通常不会主动攻击。

于是,我们就这样坐在车里,看着狮子从眼前经过。相机的快门声,就没有停过。



狮子一出现,其他动物便自动退到远处。



(摄影:Ce Wang)

来来往往的狮子轮流去喝水,还不忘守护着黑犀牛。鬣狗、秃鹫等,依然只有眼馋的份。

看够了狮子,我们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摄影:Ce Wang)

中途在一个公园休息区停下来。有铁门,有栅栏,相对安全。



休息区就在水塘旁边。水塘没有大型动物的时候,显得十分安静,只有小鸟在叽叽喳喳地聊天。



这里有关于动物和植物的介绍,也终于可以放心地去一趟卫生间。





意外收获是拍到南黄弯嘴犀鸟(Southern Yellow-billed Hornbill),学名 Tockus leucomelas 。



在非洲,它有个很形象的外号叫飞行香蕉,因为那标志性的黄色大嘴从远处看就像一根香蕉 。非常漂亮的鸟。

等我们返回水塘,狮子已经吃饱喝足,躲到阴凉处睡觉去了。



这时候,刚才被狮群吓退的动物们又慢慢回来了。

斑马、羚羊等,一群群食草动物重新聚集到水边。



这时,一头长颈鹿也来了。

它走到水塘边,低下修长的脖子,却怎么也够不到水。

最后,它只好把两条前腿向两边劈开,身体向下倾斜,才能喝到水。



这样一个看起来多少有些笨拙的动作,落在长颈鹿身上,却依然优雅。



埃托沙最动人的地方,并不只是那些令人惊叹的动物,而是这里的一切,都在按照自己的方式生活。



旱季的大地看起来干燥而贫瘠,草木并不丰盛,可那些食草动物一个个却身材圆润,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饥饿与慌乱。



各凭本事吃饭,各吃各的饭。



上午十一点左右,我们回到了营地。吃饭的时候,遇见非洲斑鸦(Pied Crow,Corvus albus)。黑色头部、翅膀和尾部胸腹部大片白色羽毛,并且白色延伸到后颈,形成明显的“白领”黑色粗喙、黑色脚,体长大约 50 cm。



中午的阳光越来越猛烈,草原像被巨大的火炉烘烤着。动物们纷纷躲进阴凉处,整个埃托沙仿佛进入了午后的静止状态。



(摄影:胡培怡)

我们去吃午餐,遇见Gate-1 Small Group 22人的团队,他们也住在这里。

午餐后,回酒店休息。

非洲的阳光,似乎总比别处更加明亮。

【水塘边的大象】

午餐后回房间小睡了一会儿。下午3点半,向导带我们来到Okaukuejo水塘。



大象用长长的鼻子吸水,再喷洒到身上。水花在阳光里飞溅,像千万颗细碎的钻石,一瞬间闪耀,又落回水面。



大象也懂得享受清凉,也懂得在烈日下寻找属于自己的快乐。



(摄影:Lynn)

【犀牛,犀牛】

离开水塘,我们开始下午的游猎。



这是此行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Safari。

很快,我们遇见了犀牛。



眼前的黑犀牛独自走在灌木丛边缘。粗糙厚重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青铜色的光。它走得很慢,却没有丝毫迟疑。公园的工作人员把它的犀牛角切掉,以防偷盗而失去生命。

【大象家族】

没过多久,大象家族出现了。



一头接着一头,它们缓缓走上道路。所有车辆都停了下来。



象群里有几只小象,紧紧跟在母象身边。它们还不太会使用自己的鼻子,走起路来有些笨拙。一只小象试图卷起青草,动作太大,差点把自己绊倒。



旁边的母象伸出鼻子,轻轻碰了它一下。

即使在遥远的非洲草原,母亲对孩子的关爱,也有着惊人的相似。



一个轻轻的触碰,就已经包含了全部的牵挂。



埃托沙的象群有着严格的家庭秩序。母象通常是家族的核心,年长的雌象带领家族寻找水源和食物,幼象则被整个家庭共同照料。



那是一整个家族。

一头、两头、三头……

整个象群渐渐消失在灌木深处。



埃托沙与人们想象中的非洲草原并不完全一样。

是苍白的盐沼、干旱的荒原和低矮的灌木。

正因为如此,生命在这里显得格外珍贵。



我们看见鸵鸟在荒原上奔跑,看见鹰和秃鹫盘旋,也看见许多叫不上名字的小鸟。



一群珍珠鸡从荒地上走过,身上的白色斑点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真的像撒了一身珍珠。



金合欢树深深扎入地下,以根系寻找珍贵的水分。它们的树冠像撑开的伞,在烈日下为动物提供阴凉;树枝上布满尖刺,却又开出一簇簇细小的金黄色花朵。



坚硬与柔软,荒凉与灿烂,竟然可以如此和谐地存在于同一棵树上。



太阳开始西斜。整个草原渐渐安静下来,风从耳边吹过,仿佛天地间只剩下风声和鸟鸣声。



三次Safari,到这里接近尾声。



回想这几天看见的动物——母象低头照料幼象,黑犀牛独自穿过灌木,长颈鹿在阳光下伸展修长的脖颈,狮子巡视自己的领地,还有水塘边那些为了生命而聚集的动物。



Safari真正带给人的,并不是“看到了多少种动物”,而是让我们重新理解生命。

每一个生命都有自己的节奏。

它们不为取悦人类而存在,只是按照自己的方式,认真地活着。

【与夕阳告别】

夕阳越来越低,向导开始加大油门,带我们赶往营地。



埃托沙国家公园实行严格的出入园时间管理,游客不能在关闭时间后继续自行驾车游览。住在Okaukuejo、Halali、Namutoni等园内营地的游客,都需要在当天的园区关闭时间前返回营地。

在非洲的野生动物保护区里,有一条几乎所有游客都会被反复提醒的规则:

不要随意下车。

因为在这里,汽车不仅仅是交通工具,也是人与野生动物之间最重要的安全屏障。

回到Okaukuejo,我们登上高高的瞭望塔。



夕阳正在落下。

眼前这座石砌塔楼,是Okaukuejo最醒目的地标之一。

它看起来很古老,但这座塔建于1963年。

而这里的历史,却要比这座塔古老得多。



19世纪末,Okaukuejo最初是为了防止牛瘟传播而设立的牲畜控制站。后来,这里逐渐成为德国殖民时期的军事和警察哨所。



那时候,这里还没有今天的游客营地,也没有Safari车辆。这里是一片遥远、荒凉而充满未知的土地。

到了20世纪中期,随着埃托沙逐渐成为野生动物保护区,Okaukuejo的身份也发生了改变——

它从一个军事、行政哨所,慢慢变成了今天的野生动物保护和旅游营地。



站在这座建于1963年的塔上,往下看的是一百多年历史留下来的层层叠叠:

德国殖民时期的哨所,

后来建立起来的野生动物保护区,

以及今天已经成为世界著名Safari目的地的埃托沙。



夕阳越来越低。

天空从金色一点点变成橙红,再变成深红,层层叠叠的颜色,从脚下铺向遥远的地平线。



远处的埃托沙,沉浸在暮色里。

这片土地,安静地见证着一切。



(摄影:Ce Wang)

时代变了。

这里的主人,却从来没有真正改变。

夕阳继续下沉。



埃托沙正在慢慢进入夜晚。

而我们,也即将告别这片荒原。

【临别的礼物】

2026年9月8日,周二,晴

第二天早餐后,我们准备离开埃托沙。

车子仍然行驶在公园里。就在我们以为Safari已经结束的时候,路边突然停着好几辆车。

经验告诉我们:有动物。

果然,草丛里,一群雄狮正在缓缓行走。

距离太远了,幸亏汪团长带着“大炮”,才终于把它们收入镜头。

没过多久,公园管理人员又告诉导游,前面的水塘边,有一大群狮子。

我们赶紧赶过去。

这是埃托沙送给我们的临别礼物。



水塘附近,雄狮威风凛凛,用后腿刨着泥土,留下属于自己的气息和痕迹。不远处,母狮躲在灌木丛中。



我们静静地拍摄。



镜头里,一张张狮子的面孔越来越清晰。



而我的心,却越来越安静。



因为我知道,这一次真的要走了。

【再见,埃托沙】

车子驶向出口。

白色的盐沼、干旱的灌木、金色的夕阳,还有那些曾经在我们眼前经过的生命,都渐渐变成记忆。

埃托沙国家公园也终于画上句号。



回望这片神奇的土地,我感觉,在辽阔得几乎没有边界的天地之间,人忽然变得很小。

我们以为自己是在寻找野生动物。

其实,是自然让我们重新看见自己。



(摄影:胡培怡)

太阳升起,

风从荒原吹来。

埃托沙越来越远。

而那些与野性相遇的瞬间,却在心里越来越近。

再见,埃托沙。

愿这片辽阔的土地,永远保留属于荒野的自由。



而我们,作为短暂的过客,能够有幸见证这一切,已经足矣。

(完稿于2026年10月4日,美国亚特兰大)

(摄影: 若敏、Ce Wang、培怡、小洁、Lynn、Angela等,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