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在国内，看所谓的公知，如果说一句西方社会有值得学习的地方，通常需要先做好心理准备。因为很快就会有人提醒你注意立场。

  汉奸、卖国贼之类的帽子都已经为你准备好了，总有一顶适合你。

  那时候我想，等有一天到了一个自由的社会，大概就不用这样了。毕竟自由社会的一个基本常识应该是：你可以认为中国有问题，也可以认为中国有做得不错的地方。

  后来到了简中圈才发现，是我把事情想简单了。到了国外，有一批一模一样的红卫兵小将等着你，只要一说西方不好，他们可能就会不高兴了。但凡你如果说中国居然也有一些不错的地方，情况往往会更加热闹。

“粉红。”“五毛。”“大外宣。”标签一个接一个，像机场行李贴。

  你甚至不需要表达什么完整的观点。只要说一句“这个地方其实还不错”，审查工作就已经开始了。他们似乎非常熟悉这种工作。

  过了这么多年，他们的工作流程基本没有变化：发现异议；确认立场；寻找标签；宣布性质；完成批判；效率很高。

  我有时候甚至怀疑，他们当年出来，真正舍不得的，并不是某种政治制度，而是“给别人定性”这项令人愉快的工作。

  以前的定性词汇比较传统，汉奸、卖国贼、反革命。

  现在的词汇国际化了一些，粉红、五毛、大外宣。

  词汇进步了不少，方法没有变。其实，这些人当年最反感的是“你不能这么说”。后来他们终于获得了自由。然后第一件事，是继续对别人说：“你不能这么说。”当然，理由已经完全不同了。

  以前是为了保卫祖国，现在是为了保卫民主。

  以前要求大家思想一致，现在要求大家价值一致。

  以前最重要的是政治正确，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政治正确。

  只是正确的答案换了，他们可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肉身翻了墙，但思想永远的禁锢在了墙内。

  他们的护照可以换。国籍可以换。居住地址可以换。甚至朋友圈也可以重新建立。唯独脑子里的阶级敌人一定要和他斗争到底。

  至于自由嘛——当然是有的，只是不能和我有不同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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