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天云月

江天云月 名博

从川普购买俄罗斯柴油说开去

江天云月 (2026-10-12 11:20:32) 评论 (0)
一、川普是何等样人

 人生于世, 最重要的就是学会辨认奸人。因为奸人当道, 一定贻害世上的善良与公义,从世界层面说, 奸人存在往往就是世界不得太平的根源, 故奸人之为恶更甚于蠢材。

什么是奸人?明知道   道义、诚信之所在,却仍然倚恃自己的权势或者聪明而背离之, 这样的人就是奸人。

按照这个标准, 把川普买老毛子柴油的行径代入进行评判,不难明白川普是何等样人。

  2026年9月18日,川普刚刚签署了加强针对俄罗斯和伊朗制裁的《林赛·格雷厄姆制裁俄罗斯与伊朗法》,并且向盟友公开放话: 要想停止俄乌之战, 就不要买俄罗斯的石油。

时间刚刚过去还不到一个月, 10月9日,老川又宣布与普京达成俄罗斯柴油供应安排,同日,美国财政部宣布要放宽特定俄罗斯柴油交易限制。

川普明明知道, 俄罗斯卖油挣钱有利于它继续打仗 、会让大量无辜者流血的道理, 却还要放宽俄罗斯出口柴油的限制,等于跳着脚向全世界公开炫耀自己的见利忘义,见利忘义而还敢公开炫耀, 可谓无耻之尤!  而不到一个月就自食前言, 无异于向全世界公告: “我老川说话如同放屁!”

 国策并非不能变,相反, 能因时因势调整国策,体现的正是政治家的智慧。但任何调整都应该有其度, 不能毫无原则,毫无下限,重大政策转向需要有说得过去的理由、透明的程序和可以检验的结果, 而决不能以道义原则为代价、把诚信当成消耗品,

 古贤有云:人无信不立。  美国立国之后能不断走向昌盛和强大, 靠的不是坑蒙拐骗、没有底线的奸商生意经, 而是靠的诚信和契约精神,诚信和契约精神才是美国立国最重要的政治资本。  而现在, 老川一点点蚕食的正是美国这种政治信用资本。

二、买俄罗斯柴油不会明显降低美国油价

川普声称从俄罗斯购买柴油可以明显降低美国油价。但这个理由究竟有多大说服力,不妨让数据说话。

美国能源信息署公布的数据显示,2026年9月,美国柴油平均零售价为每加仑6.29美元;与此同时,美国炼厂利用率已经达到97%,馏分油库存比过去五年同期平均水平低13%。这说明美国柴油价格高,既有国际能源供应紧张的原因,也有库存不足、炼油能力接近满负荷等因素,并不是简单地多买一点俄罗斯柴油就能解决的。

再看供应规模。川普10月9日宣布,俄罗斯将立即供应超过30万吨柴油,约合225万桶。这相当于美国不到一天的馏分油供应量,而且这批柴油是面向美国及全球市场,并非全部确定由美国独占。美联社援引的能源专家的判断是,这笔交易对美国燃油价格的影响会很有限。事实上, 川普根本拿不出可靠的测算,说明预计能降低多少、何时降价、美国消费者能得到多少实际好处。而且, 如果俄罗斯把柴油转卖给美国,原来的客户就可能转向其他供应商,全球市场也未必因此真正增加同等数量的供应。

 所以,就算单纯从做生意这个角度看这笔买卖也是得不偿失, 因为 买俄罗斯柴油只不过换来有限的短期价格影响, 而实实在在付出的却是美国的外交信誉和战略利益。

三、川普为何一意孤行

川普不傻,老川的智囊团也不可能看不到这样做代价不小而所得有限, 但他为何还要一意孤行呢?

第一,眼看11月中期选举在即,川普要拿出点动静,让选民觉得他在解决问题,而买老毛子的柴油, 就能让他的选民迅速尝到一点甜头。 因为柴油价格高,卡车司机、农民最有感受 。 而哪怕油价只短暂跌一点,他也可以说:看见没有,价格已经开始下来了,跟着我干会越来越有奔头。

所以, 虽然老川明知俄罗斯供应的柴油数量有限, 专家们对因此压低美国油价普遍持怀疑态度。但政治宣传不需要把账算得那么细,只需要把“买到了柴油”说成“我解决了能源危机”就行了。至于以后油价涨不涨,那是以后的事,解释起来总有办法。老川这样的奸商才不真在乎呢!

第二, 老川也试图给他的粉丝和选民营造一种心理: “你看, 为了你们,我可是敢于冒天下之大不韪, 什么都敢干的, 还有比我更爱你们的总统吗? 谁还能做得比我对你们更好?”

我估计老川对这样做  能赢得他选民和粉丝们更多的爱戴非常有信心, 因为能成为川普铁粉的人(这里不包括那些因倾向共和党政策而捏着灰鼻子给川普投票的人)大多智商不高, 一个成年人仍能成为某个人的粉丝,本身就是愚蠢的特征之一。 ——这种人特别容易被忽悠得找不到北,也无能辨别君子、奸人。

而如果稍有点人生智慧就会明白, 如果一个人为了得到你的欢心不惜突破道义底线, 这个人一定是极端自私,他今天能为你掏心掏肺, 明天也一定会弃你如敝履 。春秋时期,称霸诸侯的齐桓公,身边易牙、竖刁和开方三人因极善逢迎而深得齐桓公欢心。易牙为了讨齐桓公欢心,竟把自己的儿子蒸了,做成肉羹献给齐桓公;竖刁为了接近齐桓公,不惜自宫;开方出身贵族,为了讨好齐桓公,长期不回国探望父母,连父母去世也不回去奔丧。老而昏聩的齐桓公因此认定,这三个人如此不惜代价维护自己, 实在是忠心耿耿。但智者管仲却从中看到了他们的心术不正的底色是极端自私:一个人连亲生骨肉、身体发肤、父母亲情都可以拿来交换利益,还有什么道义底线是他不敢突破的?果然, 管仲死后,三人果然争权作乱,齐桓公被困宫中,活活饿死,尸体因停放多日无人收殓而长满蛆虫。

 没有底线的奉迎和“善意“,  一定是伪善, 一定包藏着极端冷狠与自私的用心。

  四、美国还能不能阻止川普?

美国是法治国家, 并不是总统说什么,所有人就只能照办。但因为总统毕竟有相当大的行政特权, 美国对川普买老毛子柴油,理论上虽然仍有阻止途径,但成功率甚微。因为把法律程序走通的难度太高了。

第一条路,是国会出手。 2022年,美国国会通过法律禁止进口俄罗斯能源。现在的问题是,川普政府能不能通过财政部发放许可证,绕开原来的禁令。如果国会认为总统违法,可以举行听证会、调查行政部门,也可以通过新法律,明确禁止这类进口。

这里有个重要问题:国会需要多少票?一般来说,一项新法案要在众议院和参议院分别获得简单多数,再送总统签署。如果总统否决,国会通常需要两院各三分之二多数才能推翻。参议院有时还需要60票才能结束冗长辩论(但这不是所有法案一律需要60票)。更麻烦的是,如果川普所在的共和党仍掌握国会多数,部分共和党议员即使不赞成这笔交易,也未必愿意跟民主党一起投票。

第二条路,是上法院。 如果政府发放的许可证违反了国会原有的法律,有资格起诉的当事人可以请求法院审查。法院如果认定许可违法,就可能阻止交易。但这不是谁不满意都能起诉,原告必须满足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而且总统在外交和制裁事务上有相当大的裁量权,法院未必会轻易介入。

还有一个关键细节:2022年的法律不仅涉及进口禁令,也规定了总统终止禁令的程序,包括向国会提交相关认证、履行咨询程序,以及国会在规定期限内反对的机制。因此,必须查清川普这次究竟有没有依法取得例外,而不能只凭他改变政策,就断定他违法。

这就是说, 光靠议员和舆论批评,其阻止作用基本等于零;只有国会能凑够票数通过有约束力的法律,或者法院认定许可证违法,才可能真正叫停,——但客观事实是很难做到。

 当然, 如果最终事实证明,这笔交易没有明显缓解美国的能源压力,却明显削弱了对俄罗斯的制约,那时候反对者就有了更有力的政治武器, 而美国政策的最终决定因素,毕竟还是民意。所以长期来看是不必悲观的。

五、国策上我仍倾向共和党,希望卢比奥能成为美国总统

虽然反对老川买老毛子柴油, 但不影响我仍然拥护共和党首重美国的国策。我认为共和党的小政府、低税收、市场竞争、边境管控、强大国防、国家利益优先等核心理念,以及对传统家庭、宗教自由、传统文化价值观的重视,更切合美国社会的文化与客观实际。 而外交上共和党主张的美国不能总替别人承担代价、盟友也应该为共同安全作出贡献,毋宁说本身就是准确针对美国过去错误国策的纠错。

共和党的政治人物中, 我非常欣赏卢比奥, 其次, 彭培奥、彭斯也都相当不错, 我认为他们无论从国际视野、个人学识、乃至口才与他个人表现出的那种政治经验, 都远比老川强得多。 尤其是卢比奥,从他答记者问就很容易看出,他脑子里装的是一整套相互关联的成体系的理念,而不是一堆零散的政治观点 。所以, 他对记者抛出的任何问题, 都能应对的从容不迫、游刃有余, 总能理性地把问题背后涉及的意识形态、利益关系、战略得失一层层讲透, 从边境安全谈到国家主权,从对华政策谈到产业竞争,从俄乌战争谈到欧洲的防务责任,他的思路非常连贯也非常富于逻辑, 说明他的回答绝不是来自于应激反应,而是来自于成体系的理论逻辑。 这样 的人才是非常难得的, 希望他有朝一日能成为美国新一任总统。

 六、美国文化也会选出老川, 但他断然搞不翻美国

说到这里,可能有人会感叹:美国不是自诩民主、自由、法治吗?怎么也会选出这样一个前后矛盾、反复无常的奸商总统?

民主制度不是一台能够自动识别好人、自动排除坏人的机器。选民们都是普通人,有自己的利益、情绪、偏见和信息局限。有人看重经济,有人看重移民政策,有人看重宗教和文化,有人讨厌现任政府,还有人就是喜欢某个政治人物的强硬风格。

所以民主选举不是道德模范评比,而是在复杂的利益、情绪和政治议题中争取足够多的选票。所以美国选出老川并不奇怪,关键要看美国的制度是否仍能约束住老川。

答案毫无疑问是乐观的, 因为美国总统权力虽大, 但他管不了国会的调查和立法,也管不了法院在适当案件中对政府的审查,而且各州拥有各自的法定权限,新闻机构能够调查和揭露问题,民间组织可以提出批评,公民可以集会、表达意见和参与选举。上述机制并非每次都能发挥作用,也不是任何情况下都能迅速纠正错误,但它们为纠错提供的制度渠道是强大的。

水门事件 中的尼克松, 莱温斯基丑闻中的克林顿, 哪一个当时的名气和权力不是如日中天?但在美国三权分立的制度面前他们最后都不得不灰头土脸。 老川比这两位无论各方面都明显差不少, 兼之年老力衰, 根本不可能从根本上挑战美国的民主制度。

当然也不能把美国制度理想化。 能够纠错的制度不能保证纠错一定及时;受到限制的权力也仍能在某些时段对社会造成伤害。但这与一个国家把所有权力、所有资源、所有解释权都集中到一个人或一个组织手中,有着本质区别。两种制度比的不是看谁不犯错, 而是看最终能不能纠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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