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路的最后一站，是被称作“上帝后花园”的格鲁吉亚。

刚入境就撞见个小插曲：同行有个完全不会英语的大姐被单独扣下检查，我凑上去帮着问了句咋回事，边检官员冷得像块冰：“这事儿跟你没关系。”后来才搞明白，她的名字跟黑名单上的人重了。

第比利斯是顺着山坡建起来的城。那座格鲁吉亚纪事纪念碑，简直是苏联时期留下的青铜版巨石阵——远看没什么特别，等爬到山顶才被震住：整块巨石上全是圣经故事的浮雕，冷风卷着沙粒往脸上拍，吹得人眼泪直流。



往北走要去友谊纪念碑，导游突然没头没脑冒了句：“这世上的所谓友谊，说白了就是个虚名。”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听得人后背一凉。车顺着军事公路绕来绕去，穿过大大小小的私家住宅和旅馆，再往上走就只剩光秃秃的岩石和没化的残雪，云雾一阵接一阵往路面扑，有时候连前面的路都看不清， 路况很差， 车流很大，路的一边是悬崖峭壁， 我们坐车的人提心吊胆， 司机却泰然自若。海拔爬到两千多米时，放眼周围全是白花花的积雪。到了观景台，冷风猛得直接把帽子吹飞。山坡上的斯提潘茨明达圣三一教堂，孤零零立在山脊上，看着像能踩着它摸到天的台阶。



哥里是斯大林的老家。博物馆里停着他那辆装甲专列，他当年住的老房子，还被罩在一个神庙样式的石亭里。他带着苏联打赢了卫国战争，把这个国家捧成了超级大国；可另一面呢？大清洗、农业集体化、古拉格劳改营，几百万条人命就这么没了。格鲁吉亚人对他的感情真的拧巴：有人到现在还喊他“斯大林同志”，也有人巴不得把这段历史彻底锁进柜子里。展厅墙上挂着他说过的话：“我死后，我的坟墓肯定会被人扔满垃圾，但历史的长风早晚会把这些垃圾全吹走。”历史的风确实一直没停过，可有些东西，哪是那么容易吹干净的？



最让人忘不掉的是这儿的葡萄酒酒。格鲁吉亚人用陶缸酿酒，这法子几千年都没变过，酿出来的味儿跟橡木桶酿的完全不一样。这个国家一门心思想往欧洲圈子里挤，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哪那么容易改——就像这陶缸里的酒，到底是独一份的味道。



就像我们去的那个爱情小镇：传说当地有个叫西格纳吉的艺术家，买了上百万支玫瑰送给他的法国女友，可人家最后还是走了。河谷外面就是高加索雪山，美得不像话，安安静静立在老远的地方。

走之前我买了两瓶陶罐装的红酒，加起来还不到三十美元。有时候真不是越贵的东西越好，反倒是这种便宜的，能让人记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