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小平做法国 16岁在雷诺工厂的流水线上
1920年10月,16岁的邓希贤(邓小平当时的名字)到了法国。他比周恩来小8岁,比周恩来晚到法国不到两个月,但两个人的处境完全不一样。周恩来到法国时已经22岁,见过世面,能写文章,会说几国话。邓希贤到法国时才16岁,个子不高,瘦瘦的,法语说不利索,连"勤工"都找不到像样的工作。
他先是在巴黎以南的巴耶中学念书。但"勤工俭学"的承诺很快露馅了——工厂不需要半大孩子,给的钱连房租都不够。没几个月,他就失学了。
1922年春,他进了雷诺汽车厂。? 雷诺当时是法国最大的汽车厂,流水线、大机器、铁锈味、机油味,16岁的中国少年站在车间里,跟所有刚进厂的工人一样,被分配到最苦最累的岗位。每天十几个小时,重复同一个动作,手磨破了,腰直不起来。
后来他辗转去了克鲁索钢铁厂,当轧钢工。轧钢车间是什么环境?一千多度的高温,铁水浇下来,整个车间像着了火。他瘦小的身体在那些粗壮的法国工人中间,显得格外单薄。
但他没跑。不是不想跑,是没地方跑。
那几年他换了好几个工厂——雷诺、克鲁索、哈姆敦的橡胶厂。每到一个地方,先干最累的活,拿到工钱先买最便宜的黑面包。有时候面包也买不起,工友们就开玩笑说自己在"吃墨斗"——意思是连饭都吃不上,只能"吃墨水"。这话既是自嘲,也是苦中作乐。
1923年,他通过赵世炎介绍,加入了中国社会主义青年团。这一年他19岁。
真正让他在这个组织里站稳脚跟的,不是演讲,不是写文章,而是一手刻钢板的功夫。
1924年,旅欧少共的机关刊物《赤光》在巴黎创刊。办报的条件差到什么程度?没有印刷厂,没有排字工,全靠手工。有人写稿,有人改稿,刻钢板和油印这个活,落到了邓小平头上。
刻钢板是个技术活。用铁笔在蜡纸上刻字,力道要均匀,太轻印不出来,太重蜡纸会破。刻完一张,上油印机,一张一张手动滚出来。几千份刊物,就是几千次手动滚印。
他刻得快,刻得整齐,油印质量好,工友们就喊他"油印博士"。这个外号没有讽刺的意思,是真心佩服——在那个连吃饭都成问题的小圈子里,能把一件事做得又快又好,是会被人记住的。
周恩来当时是《少年》的主编,邓小平在《赤光》干刻钢板。两个人虽然不在同一个刊物,但都在同一个系统里运转。一个写社论、定方向,一个刻钢板、管印刷。一个26岁,一个20岁。
尾声
1924年,周恩来离开法国回国。两年后,邓小平也踏上了归程。他们在法国加起来的时间不过四五年,做的事情说大不大——办了两份油印小报,开了几次会,搞了几场抗议。但回头看,这两个人后来长达半个世纪的政治搭档关系,其实在巴黎那间充满油墨味的小屋里就已经埋下了伏笔。
一个善于在混乱中抓住关键,一个善于把事情一件一件落到实处。这种组合,后来证明非常耐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