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坨狗屎,纯文学的佳肴

norman103 (2026-09-28 12:23:37) 评论 (0)

一坨狗屎,纯文学的佳肴

纯文学,一直以只呈现,不判断这句颇具风骨的宣言而自居。但现在看这句话,真是越看越...特..么...邪恶。

首先要承认,纯文学的本事确实很厉害。给它一坨狗屎,它也能给你写成一朵花。

作为普通人,一看到狗屎,会马上躲开,因为它臭,脏,不能吃,也不该端上桌。对狗屎的判断,普通人很直接。

但是,当纯文学碰到一坨狗屎,它会告诉你,狗屎只是一个称呼,而这个称呼本身就带有偏见。你为什么叫它狗屎?为什么不叫它犬类消化后的有机排泄物?为什么不叫它一团温热的褐色物质?为什么不能叫一盘一块甚至一杯?于是,狗屎还在那里,名字先变了。

而接下来,纯文学便依仗它的天才词藻,开启发挥它的邪恶功效。

纯文学开始解释、介绍这坨狗屎的来历:狗昨天没吃饱,前天被主人踢了一脚,小时候还被别的狗咬过。它拉出这坨屎,不是它愿意的,是环境造成的,是命运造成的,是原生家庭造成的,也可能是父权造成的。解释越来越多,到了最后,你甚至不好意思再说它臭,因为你一说臭,就显得你不理解它的苦难。

等读者读完解释,狗屎还是那坨狗屎,但已经没人愿意直接说了。如果有人说那是狗屎,旁边的人会提醒他,要多一点同情;有人会告诉他,臭味只是他的主观感受;还有人会批评他,为什么一定要用臭这种带有歧视色彩的词。慢慢地,问题就从这是不是狗屎,变成了他有没有资格说它是狗屎。

走到这一步,对狗屎的最基本判断已经被悄悄地调了包。

下一步,是审美替代伦理。找一个漂亮盘子,把狗屎放进去,旁边摆两片薄荷叶,打一束暖光,摄影师从四十五度角拍一张照片,再配一句:腐败,是另一种形式的新生。完了,狗屎进入艺术殿堂了。你再说它不能吃,别人会觉得你俗,说你不懂层次,不懂隐喻,不懂创伤,不懂解构,更不懂复杂的人性。至于它到底臭不臭,能不能吃,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审美已经接管了判断。

最后,就是价值虚无。既然狗屎可以解释,可以同情,可以审美,甚至可以被包装成作品,那么还有什么东西不能重新解释?骗子可以有童年阴影,凶手可以有时代原因,背叛可以叫自我寻找,懦弱可以叫拒绝规训,无耻可以叫生命本能。只要语言足够漂亮,解释得足够合理,一切都能换个名字。

读到这里,读者往往带着对过往的愧疚而幡然顿悟:我擦!过去一直误会狗屎了。原来狗屎不是论坨的,而是论碟、论杯、论盘的。

随着一个小小的单位名称上的变化,狗屎竟悄然质变为蛋糕、美酒、佳肴。

这就是纯文学最危险的地方。它表面上说自己不判断,只负责呈现,可从什么角度写,给谁更多篇幅,让谁获得同情,把什么写得优美,把什么写得庸俗,它处处都在判断。

而纯文学对沉醉其中的读者的真实态度却是:如果再...傻...逼...一点儿,你会觉得这坨狗屎更香。

一个拒绝价值判断的纯文学,最后往往只剩下一种功能:替罪恶重新命名,再替无耻寻找理由。文学一旦主动放弃价值判断和价值取向,滑向纯文学,它必然沦为洗脑、歪曲和狡辩的枪手。

当一个人连最基本的东西都必须经过三千字解释,才敢确定它究竟是什么的时候,文学就不再是在拓展人的理解力,而是在一点点腐蚀人的判断力。

但是,会写的永远骗不了会看的。

狗屎无论怎样改名、修饰、包装,终究改变不了它是一坨狗屎的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