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游爱尔兰岛(8):纵览大西洋

lily0824 (2026-09-18 13:47:22) 评论 (0)
位于欧洲、非洲与北美洲、南美洲之间的大西洋,我并不陌生,甚至很熟悉。我曾在法国、冰岛和摩洛哥自驾看过大西洋,也曾坐邮轮去过大西洋中的巴哈马(Bahamas)岛国,以及大西洋加勒比海沿岸的洪都拉斯(Honduras)和伯利兹(Belize)等国。这个世界第二大的大西洋,有很多边缘海,加勒比海是一个,爱尔兰岛所在的爱尔兰海和凯尔特海(Celtic Sea)是另外两个。



沃特福德



金赛尔

到达爱尔兰的第三天,我便从都柏林出发,沿着爱尔兰海海岸线一直开到了该海南端的韦克斯福德(Wexford)一带。在这里,爱尔兰海连接着圣乔治海峡(St George's Channel)。从圣乔治海峡一路向西,就是凯尔特海。我在爱尔兰既温暖又清凉的6月,开车去领略大西洋“子民”中凯尔特海岸的风采。

跟众多海岸一样,凯尔特海的岸边也有很多小镇,韦克斯福德、沃特福德(Waterford)和科克(Cork)都在其中。虽然我从韦克斯福德去基尔根尼(Kilkenny)最近的路经过沃特福德,但我特意绕远,先去了基尔根尼。一是不想走回头路,二是想在沃特福德沿着凯尔特海岸线去科克。从基尔根尼到沃特福德走高速50公里左右,沿途什么好看的风光都没有,但M9这段高速免费。在爱尔兰,并不是所有高速都是免费的,我在谷歌地图里特意把“收费站”功能屏蔽掉,反正6月的爱尔兰白昼长达17个小时,我有的是时间舍近求远。



沃特福德



沃特福德



沃特福德



沃特福德

高速公路边的景色就是美如天仙,我也无法拍照做纪念,这是一个人旅行最不方便之处。到达沃特福德,已将近下午5点,太阳仍然高挂在天空,一点儿也不懈怠。我把车停到舒尔河(Suir River)边,这里是大片的停车场,每小时3欧元,然后开始浏览这个小城。

沃特福德跟基尔根尼一样,也靠近河岸。只不过,这条河叫舒尔河,该河跟基尔根尼的诺尔河(River Nore)等在沃特福德汇合后,形成了著名的沃特福德港(Waterford Harbour)。公元1171年,第一位来到爱尔兰的英格兰国王,金雀花王朝的亨利二世率军在这个港口登陆,开启了英格兰征服爱尔兰的征程。我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来到沃特福德的。



沃特福德



沃特福德



沃特福德



沃特福德

跟基尔根尼一样的还有,沃特福德也是爱尔兰最古老的城市之一,它的古老让它的名字出现在了我居住的密歇根州。我们州的沃特福德镇有30多个湖泊和水道,所以叫“水之渡口”(Waterford),这个名字还算名副其实。但爱尔兰沃特福德的原意是“公羊的峡湾”。我一听“公羊”这称呼,就想起《地球编年史》中说的“公羊时代”,那是尼比鲁星球大神马杜克统治地球的时代,时间在约公元前2160年到公元元年。为了阻止马杜克“登基”,马杜克的对手恩利尔之子在公元前2024年发动了人类历史上的第一次核战争。

我不知道这些信息正确与否,但我知道,沃特福德是维京人于公元914年建立的。他们这一年在舒尔河河口附近建立了长期定居点,沃特福德因此成为爱尔兰最重要的维京城市之一。以海上贸易和海盗为主要生存手段的维京人选择定居点要么靠海,要么靠方便入海的河口,沃特福德刚好具备这样的条件。此地不但位于舒尔河河口,而且靠近凯尔特海,维京人既可以从海上进入内陆,也可以利用河流和港口进行航运和贸易,还很容易控制爱尔兰东南部的交通。因为优越的地理位置,所以沃特福德很早就成为爱尔兰岛一个重要的港口和贸易中心。



沃特福德



沃特福德



沃特福德



沃特福德

而英格兰国王亨利二世选择在沃特福德登陆爱尔兰,也是看中这里的自然禀赋,他的大规模舰队可以从海上直接抵达沃特福德港,再沿诺尔河进入爱尔兰腹地。另一个原因是,在亨利二世到达沃特福德的前一年,诺曼人已经拿下了沃特福德。不管怎样,自从亨利二世在沃特福德下船后,这里就逐渐被纳入了英格兰王权的控制之下,并成为中世纪爱尔兰的重要城市。在此期间,沃特福德修建了城墙、城门和防御设施。优越的港口位置也让沃特福德长期保持重要的贸易地位,到18、19世纪时,沃特福德成为了爱尔兰东南部重要的商业、航运和工业中心。今天,游客仍然可以看到维京人和诺曼人留下的遗迹,维京三角区(Viking Triangle)便是他们留给沃特福德最大的标签。

维京三角区位于沃特福德老城核心的一片历史城区,它是一个三角形的城市防御区域,里面除了有维京人留下的建筑遗迹外,还有中世纪和乔治亚时代的历史遗迹。在这些千年历史遗迹中,最亮眼的是舒尔河边的雷金纳德塔(Reginald's Tower)。此地最早是维京人的防御据点,官方资料称它是爱尔兰现存最古老的市政建筑。现存的石塔是诺曼人于12世纪重建的,已经连续使用了800多年。这个圆柱形的石塔既是城市防御塔,也是城墙的重要组成部分,还做过监狱和铸币场,及储存过武器、火药和大炮。它是爱尔兰现存最重要的中世纪防御塔之一。



沃特福德诺尔河



沃特福德诺尔河



雷金纳德塔



雷金纳德塔

我从停车场沿着舒尔河岸走向石塔,岸边的建筑一点儿也不吸引我,只有悠悠流淌的舒尔河在向我倾诉沃特福德的荣辱兴衰。离石塔不远处,是维京三角区内的一个中世纪博物馆(Medieval Museum)。据说博物馆除了展示中世纪宗教、城市和政治生活的文物外,还保存了北欧现存最完整的一套中世纪金色礼服,及爱尔兰发现的唯一一座完整维京武士墓中的随葬品。我去的时候博物馆早已关闭,即使不关闭,我也不会花10欧门票进入,因为我对这里的展品不感兴趣。

跟很多城市不一样的是,石塔和中世纪博物馆都是沃特福德博物馆体系(Waterford Treasures)的一部分,这个体系还包括一座18世纪乔治亚风格的主教宫(Bishop's Palace)。建于18世纪的主教宫是一座城市宅邸,现在也是博物馆,里面展示了沃特福德从中世纪城市发展到18世纪富裕商业城市的过程,其中1789年的酒器(Penrose Decanter)是沃特福德现存最早的玻璃之一。令我意外的是,平凡无比的沃特福德的水晶居然在世界上非常有名。



中世纪博物馆



主教宫和基督大教堂



基督大教堂



基督大教堂

在维京三角区,能撑起这里天际线的一定是基督大教堂(Christ Church Cathedral)。虽然建筑史学家称该教堂是爱尔兰最好的18世纪宗教建筑,但看过欧洲太多教堂的我,根本不觉得它有什么特别之处。不仅是它,在我把维京三角区的中世纪小巷全部逛完后,我觉得所有沃特福德的建筑在我眼里都平淡无奇。这个小城跟都柏林一样,没有在我心中激起一丝涟漪。不过,凯尔特海边的金塞尔(Kinsale)却不同。当我从科克开了半个小时到达这里,登高远眺凯尔特海时,我被眼前呈现的美景迷住了。

金塞尔坐落在班顿河(Bandon River)入海口附近的金塞尔港,面向凯尔特海,诺曼人公元13世纪利用金塞尔天然避风的港湾建立了小镇。 1334年,金塞尔获得英格兰皇家特许状,成为了贸易港口。我在谷歌地图中输入了金赛尔,但在离金塞尔2公里左右,我在高坡处看见有个停车场后,立刻改了主意,把车停到这里,此地停车免费。这里是整个金赛尔地势最高之处,我的面前就是宽阔的凯尔特海。湛蓝的海水跟蓝天白云相辉映本已是很美的画卷,但海岸边一直铺展到天际的不同绿色又给这幅画卷增添了斑斓色彩。爱尔兰数不清色度的绿,让人看了千眼也不会厌倦。我想从这里走向金赛尔小镇,于是沿着海岸边顺坡而下。



金塞尔



金塞尔



金塞尔



金塞尔



金塞尔



金塞尔

这一带是金塞尔的内港,班顿河水源源不断流入宽阔的海湾,海湾内是平静的海水及退潮后裸露在外的岩石海滩和旧海堤。极目所望处,便是金赛尔小镇。我贴着海港边缘的步道往前走,没想到,前方是一条森林步道(Scilly Walking Tour)。此时,差不多上午11点,我穿着羊绒衫。虽然海边的风是凉的,但高纬度的爱尔兰的阳光是炙热的,没戴帽子的我刚好可以到森林里躲阳光,路上遇到很多徒步的人。事后我才知道,我无意间走的这条步道是金赛尔著名的Scilly Walk的一部分,该步道单程长6公里。走出树林,我把羊绒衫蒙到头上,只露出眼睛,开始近距离欣赏金塞尔码头及远处金塞尔镇的壮丽景色。

码头内停满了小型帆船和游艇,山坡上是错落有致的彩色房屋。蓝天白云、青山绿树和蓝色海水及多彩小镇因为“远近高低各不同”的排列而组成了爱尔兰南部最富风情的画面。金赛尔比爱尔兰的爱尔兰海岸的诸多小镇漂亮得多,也是我心目中最美丽的爱尔兰小镇。如果小镇仅仅以“美貌”示人,还不能显示它的重要性。金赛尔曾经是重要的军事阵地,1601年的金塞尔战役(Battle of Kinsale)就发生在此地,这时的英格兰国王正好是大名鼎鼎的伊丽莎白一世女王,她在这场战役后的两年离开了人间。



金塞尔



金塞尔



金塞尔



金塞尔



金塞尔步道



金塞尔步道

因为伊丽莎白一世女王执政期间不断加强对爱尔兰的控制,因此爱尔兰的本土贵族自1594年左右展开了对英的九年战争。英格兰的敌人西班牙趁火打劫跟爱尔兰一拍即合,联手对付英格兰。1601年西班牙人来到爱尔兰,他们的登陆地点就在金塞尔。本来地势较低、城防比较薄弱的金塞尔并不是西班牙人的理想登陆地点,但因为天气问题,舰队还是驶入了金赛尔港。就是这场意外,无意间改变了爱尔兰的历史走向。

得知情报的英国军队趁着爱尔兰援军未到的时机,率先从陆地上包围了金赛尔,还利用舰队封锁了港口。等到爱尔兰援军于12月到达时,西班牙人已经被围困在金赛尔3个月有余。虽然爱尔兰援军和西班牙人里应外合,但还是被英军打败。战败后的爱尔兰盖尔贵族处境越来越困难,爱尔兰叛军也失去了继续对英大规模战争的主动权,这场战役让一些爱尔兰历史学家将其视为爱尔兰向英格兰主导的近代爱尔兰转型的重要分水岭。而英格兰在此战役后,意识到了天然是深水港的金塞尔港的重要性,于是将其建设成一个重要的军事港口,步道对面的军事要塞,五角星形的詹姆斯堡(James Fort)和我停车地附近的大型星形要塞查尔斯堡(Charles Fort)都出自英国之手。



金塞尔



金塞尔



金塞尔



金塞尔



金塞尔

可惜,我是“事后诸葛亮”。去金赛尔之前,我根本没有好好做功课,我只想在这里停留片刻,然后去我此次爱尔兰之行中最重要之一的德罗姆贝格石圈(Drombeg Stone Circle)。早知金赛尔如此美丽,我一定会走完往返12公里的步道。不过,因机缘巧合,我还是不知不觉走了步道的1/3。当我走到金赛尔南侧海滨步道终点时,发现要绕好远一段路才能到金赛尔老城中心,于是决定开车去。没想到,这个金赛尔是一个热闹的度假小镇,港湾边和小镇里连个停车的空位也没有。车来人往,我慌乱间还走错了路,开进了蜿蜒狭窄的小巷里,好不容易才开出了多姿多彩的金赛尔。

离开爱尔兰“狂野大西洋之路”(Wild Atlantic Way)重要起点之一的金赛尔,我直扑德罗姆贝格石圈。自从看过《地球编年史》后,我就对所有圆形建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因为它们都出自透特神之手,德罗姆贝格的圆形石圈也不例外。虽然该书的作者说爱尔兰的石圈可能始建于公元前3千年,但史学家给出的时间是公元前1100到公元前800年。不管谁的断代正确,德罗姆贝格石圈都在青铜时代建成。这个石圈最初规模多大无人知晓,今天留存的石圈由17块石头组成,每块高约2米。东北方是两块高大的入口石,西南方是一块较大的卧石。在约12月21日的冬至太阳落下时,阳光会沿着石圈的轴线,经过东北方两块高大的门户石,照向西南方的卧石,并与远处山丘上醒目的凹槽中的夕阳成一直线。



去德罗姆贝格石圈沿途



德罗姆贝格石圈沿途



德罗姆贝格石圈沿途



去德罗姆贝格石圈沿途

神奇不神奇?史学家们无法解释这种神奇,他们只说,这个石圈很可能与太阳、季节和冬至仪式有关。但《地球编年史》的作者说,地球上所有石圈都是为了天文观测,特别是春分、秋分、夏至和冬至,以确定太阳是落在白羊宫、金牛宫,还是别的“宫”,这决定了谁是“地球之主”。

我这个脑袋瓜子平平的人是不知道透特神如何测量的,也不知道该作者说的对不对,我只知道那块最引人注目的卧石被称作德鲁伊祭坛(Druid’s Altar)。谁是德鲁伊?它是古代凯尔特社会中的宗教人士、祭司和知识阶层。这个阶层的人生活在铁器时代,石圈明显不是他们建造的。之所以用“德鲁伊”这个名字,是因为卧石看起来很像一个祭坛。这里还发现了火化的陶器碎片,像是某种仪式。而早期欧洲人看到说不清楚的史前巨石遗迹,便跟古代宗教仪式联系起来,用“德鲁伊”这个名称将之命名。



德罗姆贝格石圈



德罗姆贝格石圈



德罗姆贝格石圈



德罗姆贝格石圈

“德鲁伊”用的恰当不恰当我并不在乎,我在乎的是,这里会不会像“吹笛者之石”的石圈(Pipers Stones)那样放我鸽子。从金赛尔出来,我沿着凯尔特海海岸开车时一直这么想。这个海岸线不只是海岸,很多时候我都在原野里开。虽然我知道爱尔兰很多原野的路都窄得要命,错车也很难,但我怎么也没想到,临近德罗姆贝格石圈时,谷歌地图给我指到了“青纱帐”。“青纱帐”两侧都是高高的藤蔓,我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往前开。而这窄窄的道路,只能容我这样的小车经过。如果对面来车,我一定会吓破胆。



德罗姆贝格石圈



德罗姆贝格石圈



德罗姆贝格石圈

幸好这荒山野岭没有车。我开到这个爱尔兰最受游客欢迎的巨石遗址之一的石圈时,小小的停车场里竟然只有一台车,也没人收门票,捡了便宜的我开开心心沿着小径走向石圈。这个石圈离凯尔特海几公里,四周都是绿色的空旷丘陵,丘陵上点缀着几许人家。我望向无边无际的爱尔兰的绿,那不是单调的绿,而是被海风、雨水和阳光反复调和过的绿。一阵风吹过,草浪从脚下奔向远方,仿佛整个大地都在呼吸。那一刻,我觉得透特神离我很近。我在石圈周围转了又转,只想在这里,多呆一会儿,再多看一会儿。就在我此刻默默感受着跟远古的智慧相遇之时,我还不知道,我旅行途中最悲惨的一幕已经悄悄埋下了伏笔,那是一段令我揪心的旅途。



路线



沃特福德路线



金赛尔理想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