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大学期间的三门文史艺术类选修课

酒仙桥2 (2026-10-17 19:23:22) 评论 (0)

前阵子刘欢去世,了解到他不单是歌手,还是大学老师,教授《西方音乐史》,勾起了我对大学里三门选修课的回忆。

我父母都是理工科,自然也是希望我们学理工。小学在文革期间学习很轻松,当然我的成绩也从来不差,课余时间看看小说/历史故事书家里都鼓励,从初中开始已经是择优录取进重点中学准备考大学,学习就是第一位的了,小说历史等杂书看得就少了。当时收音机里中文有小说连续广播节目,每天中午都是听着《骆驼祥子》,《平凡的世界》等优秀小说吃饭;音乐方面除了爸爸的老唱片,大多也是收音机里的节目听了不少东西,没有系统学习。

大学期间实施学分制,需要修一些非专业的选修课,我总共选了三门,《音乐概论》、《西方文艺思潮》、《西方近代史》,发现非常喜欢,而且受益匪浅。

《音乐概论》课程比较系统讲了怎样欣赏音乐,各种乐器的表现,古典音乐中的各种曲式,奏鸣曲/回旋曲/序曲/歌剧/协奏曲/组曲/交响乐等,用典型曲目作为例子在课堂上给大家讲解,比如《威廉·退尔序曲》,回旋曲式的歌剧序曲《卡门序曲》是怎样表现歌剧每个主要情节和卡门的悲剧结局,交响童话《彼得与狼》里每个人物/动物是怎样由不同乐器表现的,交响组曲《一千零一夜》暴君和公主的主题是怎样在每个乐章里表现出变化的,柴可夫斯基的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及故事),我自己非常享受。老师略带一点文革的阶级思想,偶尔评论到流行歌曲不免还要批判一下,比如歌曲“不老的爸爸”,歌词唱到“他整天嘻嘻又哈哈,活像洋娃娃”老师评论说“谁整天嘻嘻哈哈?只有资产阶级啊"。再比如电影《少林寺》歌曲“牧羊曲”里“举起鞭儿打豺狼”,老师评论说“这么软绵绵的怎么打豺狼啊?”

《西方文艺思潮》是非常受欢迎的课程,每次上课大阶梯教室挤得水泄不通,走道上都坐满了同学。老师用诗一般美妙的语言讲课,给我们介绍了众多的文学巨著,从但丁《神曲》,到莎士比亚作品四大悲剧,从卡夫卡的《变形记》,到荒诞剧《等待戈多》,比较中国式爱情悲剧(举身赴清池,自挂东南枝)和西方爱情罗密欧朱丽叶式的反抗;至今还记得讲《等待戈多》“大幕徐徐拉开,一片荒原,一条大路,一颗枯树,树下坐着两个人在说着漫无边际的话,...”每堂课都听得津津有味,下课铃响觉得意犹未尽。

《西方近代史》是请隔壁的北大历史系的教授(好像是副系主任)来讲的,每次上课同样是挤得水泄不通。我一直不喜欢历史课,因为历史课从来是很枯燥,老师就像在背书,讲的总是农民起义的历史意义,把历史变成枯燥无味的年代朝代。这堂历史课完全不同,老先生娓娓道来,讲了欧洲工业革命,英国的长子继承制产生了剩余劳动力,给工业革命带来了劳动力;讲新大陆的开发,欧洲的教科书第一课会讲上帝创世纪,而美国的课本教的第一个单词是斧头;美洲大陆独特的地理环境,两大山脉挡住来自大洋的风,辽阔的平原覆盖着茂密的森林,美国人烧掉树林开辟出农场;美国人凭着多积累财富,成为上帝的选儿而不是弃儿的信仰,在开辟了农场后不是安居乐业,而是不断继续向西开拓;... 每一段都是鲜活的故事,历史本该是多彩生动的。

怀念大学生活,难忘这些有意思的课程给带来的知识和享受,理工科学生同样喜欢文史艺术,这样的课程非常有用。回到刘欢的音乐课,要是网上有录像我一定会挨个去看,可惜只找到大概五分钟的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