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来卡尔加里三个月，头一回见识这里的冬天。十一月的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她缩着脖子从教学楼走回公寓。她在图书馆找了份兼职，每周二十小时，其余时间窝在出租屋看剧。日子不紧不慢，只是偶尔觉得，这座城市还没跟她熟起来。

十二月初，同学在群里甩来一张票，问谁圣诞节后去看火焰队。小林点开赛程愣住了：十二月二十六号对温哥华加人，开球竟然是晚上九点。她原以为冰球都像电视里那样七点开场。同学说，阿尔伯塔今年起永久夏令时，十一月全省不拨钟，好几场比赛因此推迟到九点。

她盯着那行字犹豫。第二天一早她在图书馆有班，九点散场，等巴士回到家怕是要过十一点。她想起这阵子一直在核对学签的打工时长，生怕超时影响续签，晚睡一晚倒不算什么。可她确实想看一场真正的现场冰球，来这么久，还没进过马鞍穹顶。

票最后还是买了。十二月二十六号那晚，她裹上最厚的那件羽绒服，提前一班巴士出门。场馆里人声鼎沸，她跟着陌生人一起站起来又坐下，旁边一个大叔看她紧张，递给她一杯热可可。九点整，灯一暗，冰场中央亮起两道白光，球员滑出来，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散场已近十一点半，外面飘起小雪。她攥着皱巴巴的票根站在公交站台，看着远处市中心的霓虹映在雪地上。巴士迟迟不来，她却一点不急。这是她在卡尔加里过的第一个冬天，好像从今晚起，才真正算在这儿住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