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伯洋以强烈的对中立场闻名,是“黑熊学院”共同创办人之一,2024年被中国国台办列入“台独”顽固分子清单,之后中国方面又宣布对其涉嫌“分裂国家犯罪”立案侦查。因此,当蔡康永出现在沈伯洋竞选总部,这个画面拥有了远超选举的政治含义。
10月6日,解放军新闻传播中心旗下的“钧正平”发文,称一位台湾公众人物给“台独”顽固分子沈伯洋站台而受到舆论批评,有人却以“不要过多解读”进行搪塞。随后,话锋一转,提升到了政治原则层面,强调“台独”问题没有模糊空间,不容“骑墙摇摆、见风使舵”,并警告某些人“一边赚着大陆红利,一边与’台独’眉来眼去”,最终将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
中国一些品牌赶紧与蔡康永切割,例如零跑汽车发布声明,表示蔡康永只是过去合作内容的参与艺人,并非品牌代言人,同时下线与其有关的全部内容。
把时间拉回几个月前,蒋万安没有太大的压力。今年5月TVBS民调显示,蒋万安支持度达到58%,沈伯洋只有30%,双方相差28个百分点;到了6月,另一项震传媒民调仍显示蒋万安以55.2%对27.5%领先沈伯洋,差距达到27.7个百分点。
进入9月之后,情况发生明显变化。9月22日公布的一项民调显示,蒋万安支持度41.7%,沈伯洋40.5%,双方只差1.2个百分点,而且这个差距落在正负3个百分点的抽样误差范围内,不再是“蒋万安稳赢,沈伯洋陪跑”。

这个时候,中国突然下场。“钧正平”来头不小,是一个具有官方背景的军事评论品牌和账号,对外发布的评论涉及国防、军事、台湾、国际安全以及重大政治议题,代表的是官方军事舆论声音。
假设一名中间选民并不喜欢沈伯洋,觉得沈伯洋太激进,觉得“黑熊学院”太强调战争与防卫,觉得台北市长应该谈交通、房价、托育、老人照护,而不是天天讨论两岸冲突。到关键阶段,中国突然跳出来告诉他:“沈伯洋是台独顽固分子。”“支持他的人不行。”“与他站在一起的人也有问题。”“赚大陆红利却与台独眉来眼去的人,要付出代价。”
这个中间选民会怎么想?不是:“既然中国反对沈伯洋,那我就投蒋万安。”而是:“凭什么要告诉我台湾市长应该选谁?”这就是典型的“逆反心理”,尤其在台湾,对于“外部势力介入选举”高度敏感。过去历次选举,只要出现中国军机绕台、中国官媒批评某位候选人、北京公开表态支持或反对某个政治人物,这些东西马上会被包装成“境外干预”。
民进党不用自己制造新闻,中国替它制造;不用自己写广告词,中国替它写;不用证明沈伯洋“正在受到北京压力”,中国站出来证明。而沈伯洋最擅长的政治议题之一,就是“中国威胁”“认知战”“台湾安全”。沈伯洋争取的是年轻选民、深绿选民以及对中国高度警惕的中间选民。台北市长应该由市民决定,还是由北京决定?这时候中国官方自动送上门来,这就叫“神助攻”。
中国的宣传有一误区,认为舆论控制等于舆论效果。问题是你控制了信息,不代表你控制了受众。你告诉台湾人沈伯洋不好,但台湾人会因此思考为什么你这么害怕他;你骂蔡康永“骑墙摇摆”,把一个属于娱乐新闻的话题,变成全台湾讨论的政治新闻;你威胁“与台独眉来眼去的人早晚付出代价”,会被理解成:“看看,大陆又来了。”一场政治舆论战,变成了给对手免费做广告。
蒋万安需要的不是让中国出来批评沈伯洋,他需要的是让台北选民忘记两岸,让大家重新想起市政。交通、治安、房價、老人、青年、托育、都市更新、公共建設,这些才是市长选举应该讨论的事情。只要选举回到市政层面,蒋万安作为现任市长,拥有天然优势。
但如果选举被拉回“台独还是反台独”“亲中还是抗中”“北京干不干预台湾”这样的议题,那么沈伯洋反而如鱼得水,因为这正是沈伯洋最熟悉的战场。中国一发声,整个选举又被拉回沈伯洋最擅长的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