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似鹿葱

花似鹿葱 名博

今天有人已经开始这样了。。。。

花似鹿葱 (2026-10-28 18:30:02) 评论 (0)
今天在Sobeys,看见已经有人胸前佩戴起鲜红的虞美人花(Poppy))——这是国殇日的特别纪念标志。

严格地说,应该从十月份的最后一个星期五开始佩戴,一直到国殇日那天,11月11日上午11点止。

Poppy虞美人花,作为国殇日标志起源于第一次世界大战。

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加拿大的一名军医约翰·麦克瑞中校亲历弗兰德斯战场的惨状。 1915年5月的一天,他在掩埋了好友之后,眺望红透半边天的虞美人花。抑制不住悲伤和激动,在一张碎纸片上写下了十几行诗句:在弗兰德斯原野,罂粟花吹动着……



(美联社照片/弗吉尼亚·梅奥拍摄于2014年)

1918年,约翰·麦克瑞因患伤寒不治,永远躺在了弗兰德斯原野上。可这首诗没有因他的逝去而随风飘散,因为它道出了千千万万战士的心声。

安大略省圭尔夫市的约翰·麦克雷故居照片——

麦克雷的这首诗于 1915 年在英国杂志《笨拙》(Punch)上发表后,迅速成为关于第一次世界大战最著名的作品之一。听到它的人,无不为之深深打动。

1921年,加拿大退伍军人协会正式采用虞美人花作为纪念阵亡将士的标志。 1931年,加拿大国会正式通过每年的11月11日为"Remembrance Day"的决议。随之,美国、英国及英联邦的其他国家也都选定罂粟花作为纪念阵亡将士的鲜花。

明亮的红色花瓣象征着在战场上流干的鲜血,而黑色的花芯则象征着战争过后的废墟与悲伤。

虞美人花常常汉译为罂粟花。其实不够准确。二者同属罂粟科,但是有区别。拿花朵来说,罂粟花要大,边缘会开裂,多为红色;虞美人花多为四瓣,色彩更丰富,花朵较小。

现在,除了标准版的红花外,也允许佩戴由原住民艺术家使用串珠、海豹皮、豪猪刺或驯鹿骨等传统文化材料手工制作的专属虞美人花。

虞美人花图案的独家商标权属于加拿大皇家退伍军人协会 (Royal Canadian Legion)。虞美人花在加拿大的分发和制作管理也由他们严格控制。

起初,这些小红花是由残疾退伍军人专门手工制作的。为了提供社会支持和重返社会的技能培训,加拿大联邦监狱的囚犯以及残障与自闭症支持团体也参与了制作。

借这个日子再多说几句加拿大。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加拿大总计有 619,636 人参战,其中有 66,655 人不幸阵亡。如果算上所有受伤、失踪和被俘,加拿大的总伤亡率达到了 39%(接近每 10 个上战场的加拿大人就有 4 个死伤)。

比较法、德、俄、奥匈等欧洲核心战场的动员兵力伤亡率均在 60% 至 90% 之间,加拿大的伤亡率算是小的,但是跟美国动员兵力伤亡率仅为 8% 左右,加拿大的付出还是惊人的。

加拿大军队开始并不被看好,他们一战成名是在法国的维米岭战役。

在加拿大军队接手前,英军和法军曾多次试图夺回维米岭,均遭到惨烈失败,法军单方面就承受了超过 15 万人的伤亡代价

1917年4月9日,加拿大军团(含四个师)首次协同作战,29 岁的加拿大炮兵旅长麦克诺顿利用当时最先进的闪光测距和声音定位技术,在开战前一周的密集炮击(被称为“痛苦的一周”)中,精准摧毁了德军 83% 的火炮阵地。

加拿大军队还打破了“只有高级军官才有地图”的传统,向基层士兵发放了 4 万张地形图,并在后方搭建了 1:1 的模拟阵地进行反复实战演练,确保每个士兵都知道自己的具体目标。

在付出近 3,600人牺牲、7,000多人受伤的惨烈代价后,成功从德军手中夺取了战略要地维米岭,成为盟军的一场重大突破。

加拿大人的英勇无畏给欧洲人留下深刻的影响。以至于加拿大军队在战争后期常被用作突击主力。

为了感谢加拿大军队的卓越贡献与巨大牺牲,法国在 1922 年将维米岭周围 100 公顷(约 250 英亩)的土地永久赠予加拿大。如今,这片土地建有加拿大国家维米岭纪念碑,属于加拿大政府管辖。

巴黎驱车北上四小时左右,纪念公园里最引人瞩目的是双子巨塔:两座高达30米的白色石质主碑分别象征着加拿大和法国,体现两国的战时同盟。



在主碑底座是未归英魂之墙,墙面上刻有 11,285 名在法国战死、但“没有已知坟墓”或遗骸未能寻获的加拿大士兵名字。

除了宏伟的主碑,整个纪念公园宛如是一座保存极度完好的“一战活化石”。

当年德军和盟军战壕被用混凝土进行了加固复原(相隔仅约30米),周围至今仍保留着因当年密集炮轰而形成的如同“月球表面”般密密麻麻的弹坑。

还有复杂的地下掩体通道——格兰奇地下隧道(Grange Subway)——



最有特色的是,纪念公园的导游全部由来自加拿大的大学生志愿者担任。

这个“学生导游项目”(Student Guide Program)由加拿大政府(加拿大退伍军人事务部,Veterans Affairs Canada)专门设立并运营。

申请人必须是在读的加拿大全日制大学生(或大专生),必须持有加拿大国籍,精通英语和法语。大学生在上岗前都接受了加拿大国防部一战历史专家的严格培训,加上他们自身对这段历史的热情,有些人的祖辈就是战役的亲历者,因此他们的讲解真诚生动,现身说法富有感染力,被游客称赞为“加拿大的卓越外交大使”。

维米岭战役,不仅是盟军的一场重大胜利,加拿大军队的胜利,也被公认为是加拿大国家认同与独立精神诞生的里程碑。

来自加拿大全国各地(从大西洋沿岸到太平洋沿岸)的士兵第一次在一个统一的旗帜下共同流血牺牲。作为当时人口仅约 800 万人的年轻国家,维米岭战役让加拿大人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一个独立的民族,而不仅仅是英国的殖民地。

因此,加拿大人胸前的这朵虞美人花象征意义非凡。

加拿大军队的英勇,不仅是在一战战场,同样也在二战战场。

加拿大军队是第一批6月6日在诺曼底登陆的盟军部队。

加拿大第3步兵师负责朱诺海滩。面对德军的顽强抵抗,加拿大军队在登陆首日向内陆推进的距离比任何其他盟军部队都更远。同时,几乎是靠一己之力解放了荷兰全境。

位于法国西北海岸的朱诺海滩也有加拿大枫叶形的纪念碑——



朱诺海滩边雷维耶(Reviers)小镇的墓园内安葬了 2,049名 阵亡者,其中绝大多数(2,044人)是加拿大第三步兵师的军人,还有3名英国军人和1名法国抵抗运动战士。他们是在1944年6月6日登陆首日以及随后几周夺取战略重镇卡昂的激烈战斗中牺牲的。

墓园由英联邦战争公墓委员会(CWGC)管理,环境庄严肃穆。排排墓碑中间种满了美丽的鲜花和从加拿大本土运来的松树与枫树。

注:图片均来自网络

附录——

约翰·麦克雷(John McCrae)的著名战地诗篇《在法兰德斯战场》全文及戴晴的汉译

In Flanders fields the poppies blow

Between the crosses, row on row,

That mark our place; and in the sky

The larks, still bravely singing, fly

Scarce heard amid the guns below.

We are the Dead. Short days ago

We lived, felt dawn, saw sunset glow,

Loved and were loved, and now we lie,

In Flanders fields.

Take up our quarrel with the foe:

To you from failing hands we throw

The torch; be yours to hold it high.

If ye break faith with us who die

We shall not sleep, though poppies grow

In Flanders fields.

《在法兰德斯战场》(戴晴 译 / 经典译本)

在法兰德斯战场,罂粟花迎风绽放

在行行排列的十字架之间,

那是我们倒下的地方;天空中

云雀依然在勇敢地歌唱、飞翔

只是歌声早已被地面的隆隆炮火掩没。

我们已经离去。就在几天前,

我们还活着,感受着黎明,沐浴着落日余晖,

我们爱过,也被爱过,而现在,我们却躺在

法兰德斯的土地上。

请接过我们与敌人战斗的争端:

那把从我们垂死的手中扔出的

火炬;现在轮到你们把它高高举起。

如果你们背叛了死者的信赖

我们将永不瞑目,纵使罂粟花依旧绽放

在法兰德斯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