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神共愤呀!我 “ 咣当!” 地一下将门关紧还上锁。心想这人讲话怎么这么难听呢,一棍子就把一船的人都打趴下了。在女生宿舍里卖身求学的姑娘可能有,但并不是每个姑娘都是这样,她们中也有人是靠卖艺或卖力气去打拼。
室友阿雪的父亲是她老家的父母官,阿凤和阿芳都是本地人,家里是做生意的,有大把的银子供她们读书。对于一些贫困家庭出身的女孩子为求学而卖身,虽然说岀来让人瞧不起,但是有这样的勇气不是令人敬佩吗?总比那些卖身求财的女孩要强。
虽然我平时尽量降低生活成本,包括吃的也不多,但荷包里的钱也如漏斗一样随着时间的流逝而不知不觉地漏掉了很多,再这样下去就会有经济危机了。因此我利用课余时间去学校大门对面的闹市区找工作,碰了几次壁,最后在一家日本料理店找到作服务员的工作。
江玲在课间休息时问我:“ 想去市里的日本私人会所上班吗?那里挣的钱多,一般人进不去,要有熟人介绍才行。”
一想到自己在会所里上班时必须像江玲那样,穿着开叉到大腿根的旗袍就觉得很难为情。我摇了摇头说:“ 暂时不想。” 除非是自己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找不到其他的工作,私人会所才是我最后的选择。
现在的我是真的不想自暴自弃,否则老天爷想拉一把时都不知道自己的手放在哪里。出外打工混了几年,我已经厌倦了和各种男人打交道,他们请我吃了顿饭就想要上床,自己是再也不敢将前后背交给任何男人。再说婚姻是要有缘分,命中注定的好男人也许会在不经意的时候出现。
春节眨眼又在不远的拐角处徘徊,我已是四年没有回老家过年,没有多余的钱买火车票,也没有勇气回家,除非有朝一日翻身了,否则死也要死在外面,免得回去连累父母亲受气。
我的室友都回家过年了,所住的聚美楼在除夕夜只有几盏灯亮起,学校的食堂也关了。年夜饭我吃的还是嚼得嘎嘣响的方便面就着榨菜,省钱又省时还管饱,只是独自吃着吃着,想起以前和家人一起吃的年夜饭,满满地一桌美味可口的鸡鸭鱼肉,忍不住泪流满面。
新年的第一天,我起床梳洗干净后站在阳台上,遥望着北方灰蒙蒙的天空。自己站在这一头,故乡远在那一头,父母都在我的心里头。爹妈!给您们拜年啦!祝福您们身体永远健康!长命百岁!
彻夜北风撼破菲,萧条孤馆一灯微。家山回首三千里,目断天南无雁飞。
春节期间日本料理店也放假了,无处可去的我每天就呆在宿舍里看书,很孤独很寂寞但又很幸福。夜晚昏黄的台灯下,坐在桌前的我手中是摊开的书,窗外是呼啸而过的寒风,仿佛又回到少年时光。这段时间也是我一生中少有的快乐时光,不用在大清早急着赶去上班,也没有人给我气受,更没有人知道我那不堪回首的过去。
我过着自由自在又省吃俭用的生活,凡是要花钱的地方坚块不去,除了同学和室友以及日本料理店的同事,我不想和任何人包括以前的工友大眼妹和鲁娜等来往,免得自寻烦恼。我很知足,虽然拥有的少得可怜,精神上也非常空虚,就拿刚学会的日语去填补
我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也没有什么远大的理想和目标。石教授看不起我,自己就窝囊点,习惯就好了,只想读完三年课程后通过日语考级找份好工作。
过完年,室友们陆陆续续地回来了,我也开始忙着上课和打工攒钱。
我们班上有位日语讲得非常好的女同学,突然在班上得意地向大家宣布她拿到了去日本自费留学的签证。女同学长得不是特别漂亮,但身材前凸后翘的火辣性感,尤其是穿衣打扮得非常时髦,她不住在学生宿舍。上课时,女同学总是坐在前排显眼的位置上,每当石教授一脚踏进教室,她就满脸笑容地打招呼。
再后来教室里果然不见女同学的身影,想必是去了日本。自此以后课间休息的时候,大家聚在走廊里谈论最多的是去日本留学的话题。我在旁边默默地听着却插不上嘴,出国自费留学,对于刚从工厂的流水线上走出来的我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签证不容易拿到,自费就是一笔巨款,我现在能够继续学业已经是很不容易,也就不去做那些白日梦了。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不知不觉地放暑假了。为了赚足下学期的学杂费,我几乎天天都在日式料理店上中班和晚班。时间长了,我发现一个叫田中的日本人,大概五十岁左右,面容清瘦衣着得体。每个星期五的晩上,田中按时独自来餐厅吃饭,总是坐在靠近厨房且面对门口的座位上,从他坐的位置上可以看到整个餐厅吃饭的人,我们这些服务员当然也逃不过他的眼睛。田中每次吃完饭后,小声地对附近的服务员说声谢谢便出门走了,他几乎从不跟服务员闲聊。
有一天我上中班,田中突然进店吃拉面,他临走时竟然开口请我第二天早上去附近的茶餐厅喝早茶。田中看着像是个正人君子,我为了练习日语听力,也为了将来在考级中获得好成绩,便答应了他。
田中的中文很好,他开门见山地用普通话说:“ 麦佳兰!作我的女朋友吧。”
又来了,先吃饭后上床。田中也像羊城的那个西服男一样以为我是风尘中的女子,在男人的眼中我真的是那么不堪吗?因此黑着脸,冷冷地说:“ 开什么玩笑!我只不过是刚喝了你一杯茶。”
“ 麦佳兰!自从你在寿司店上班的第一天,我就看岀来你是个很友善的姑娘,我不想错过。” 田中指着自己的花白头发,自嘲地说道:“ 你看我有时间吗?”
男人的话都是骗人的,不过田中没有藏着掖着,他是我认识的第一个外国人。虽然我已把不同类型的爱情都经历了一遍,时刻警告自己离男人远点,不管是哪里来的都不要上他们的当。如今的我压下心里的委屈,直接了当地说:“ 还是先交往一段时间,不行就散了。行不?”
田中微微一笑,说:“ 好吧。不过我没耐心等太久。”
“ 我也是。” 我说的是实话,和一个与自己的父亲年纪差不多又是来历不明的日本男人来往,不知他己婚还是未婚,实在是太冒险了。就因为存了学日语的私心,不知道这回又掉进什么样的坑里,我可不想在自己的伤口上再划一刀。不过总比在会所里跟人学日语要好点,大家都不容易,彼此将就一些罢了。
我断断续续地和田中来往,他从不在我面前提他的工作,我只知道他是本地一家日资企业的高级管理人员,到底管什么,他不提我也没问,只要求他尽量说日语。田中大概也看透了我的小心事,但他还是很耐心纠正我的发音和语法,让我跟着反复地练习。
在花钱方面田中很有意思,他带我去了一趟市区老牌的店家,坦坦荡荡地跟我说:“ 挣钱是用来花的,不是为了存起来。如果钱能买到得到快乐,为什么不花了它 ?”
遇到我喜欢的东西,田中也不问价钱就让店员包起来,以至我再也不敢和他去大商场,担心自己还不起人情债。
田中很少吃中餐,他说里面添加了太多不必要的调料,西餐也不怎么喜欢吃,说是枯燥乏味。在我打工的料理店,田中基本上点的是鸡肉寿司或野生鱼片。田中也很爱干净,在他出现过的地方,无论是在餐桌边还是公园的长椅上,他都保持得干干净净,并且尽量地不给周围的人添麻烦,而且喜怒不形于色,心态异常的平和。
与田中来往了一个多月,我都怀疑自己被他染黑了,干什么事也学着波澜不惊。天哪!从前那么爱笑的我,有很长时间没有放声大笑过,再这样下去,我可能也变得像电子厂的李桑那样一本正经。
田中也是很细心的人,当他知道我每天这么努力地打暑假工,主动的提出帮我付一半的学杂费。我可不敢收田中的钱,害怕自己又像之前落在鲁总的圈套里那样脱不了身。田中却神色平静对我说:“ 拿着吧,这点小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即使将来你不想做我女朋友,就当是我捐出去了。”
田中很慷慨地帮助我度过了难关,有多久了没有人真正关心过我,有多久没有听到这种像样的人话了。 迄今为止我遇到的男人都是来去匆匆,有些人甚至卷走我的钱财,却留下了无尽的伤痛让我独自承受。
我只是个很普通的打工妹,没有过人的聪明头脑,曾经梦想着能嫁给一个好男人,有个属于自己的家。这些要求好像并不过分吧,毕竟大多数女人都得了这些,只是自己每次都白忙了一场。我看着眼前貌不惊人的田中,他那一头花白的头发看得多了也顺眼了。
人这一辈子遇见什么人真的是很重要,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就会有什么样的人生。因为优秀的人能给你积极的暗示,会对你的情绪和生理产生良好的影响。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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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神秘的日本人会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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