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伦敦

伦敦

伦敦
可惜,“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西罗马帝国也无法免去被蛮族日耳曼人送进历史垃圾堆的命运。随后,日耳曼人分支中的盎格鲁人、撒克逊人和朱特人在公元476年前后应留守在大不列颠岛上罗马贵族的邀请,移居到了这里。他们取代了岛上的凯尔特人,不仅最终成为了现代英格兰人的祖先,还自公元6世纪开始,建立起了一系列王国。为了争夺领土,这些王国之间时常发生大大小小的战争,“大鱼吃小鱼”的惨剧此起彼伏。
“屋漏偏逢连夜雨”。本来鸡飞狗跳的大不列颠岛,公元8世纪末后遭到了维京人的入侵。这些从丹麦所在的斯堪的纳维亚地区来的维京人所向披靡,自公元789年首次袭击英国成功后,不久他们便把战果扩展到了整个不列颠群岛、法国和东欧等地,创造了自己的“维京时代”。公元1066年,在法国由维京人建立的诺曼底公国的威廉一世入侵英格兰,建立了诺曼人的诺曼底王朝。当诺曼底王朝凯歌高奏之时,盎格鲁-撒克逊的时代不得不在血腥的征服中落幕,“维京时代”也悄然告一段落,欧陆文化在不知不觉中走进了英格兰。

多佛尔

多佛尔

多佛尔
然而,文明的曙光此时还未在英格兰显现。一个文明的横空出世,信仰一定是先行者。如果说宗教像先行的闪电,那文明则像后行的雷雨。野蛮的盎格鲁-撒克逊人居住到英格兰的土地上后,逐渐皈依了基督教,同样野蛮的诺曼底人也不例外。当他们相互通婚,彼此交融之时,上帝的光芒也普照在了英格兰的土地上。在上帝的荣光下,英格兰王国在公元1154年诞生了历史上赫赫有名的金雀花王朝,这个王朝开创了横跨大不列颠岛和欧洲大陆的安茹帝国。安茹帝国的崛起,让欧洲大陆的法国如鲠在喉。“一山不容二虎”,公元1214年,对英国和法国,以至影响世界历史走向的布汶战役(Battle of Bouvines)在今天法国的布汶爆发。
战争的主角是英国国王约翰和法国国王腓力二世。为了一举击败法国,约翰差不多赌上了王国全部的身价,还联合了神圣罗马帝国的军队。可惜,上帝并未站在约翰一方,战争以法军胜利而告终。法国军队以少胜多,只有2名骑士阵亡,而联军的公爵、伯爵、男爵、骑士等贵族大量死亡,英国的贵族在这场战役中差一点被“一锅端”了。也许,上帝想让英国经历这次惨痛的失败而“凤凰涅槃”。不经过灵魂的淬炼,怎会浴火重生?英国战败的第二年,即公元1215年,历史影响深远的《大宪章》就摆在了灰头土脸的英国国王约翰面前。

侏罗纪海岸

侏罗纪海岸

侏罗纪海岸
这部由英国贵族起草的名垂青史的《大宪章》明确规定:未经贵族同意,国王不能随意收取赋税;不经合法裁决,国王不能逮捕、囚禁和处死任何人,也不能剥夺他们的财产。《大宪章》同时规定:如果国王违背诺言,贵族们有权拿起武器来反对国王的统治,而且全体英国人都应站在反对暴政者的一方。这样“王在法下”、“人人享有公正”和保护个人私有财产的规定,即使今天的我们读起来,也会拍手称快,也会佩服英国贵族的明智之举。是哪位神灵让英国贵族们灵光乍现,出台了如此英明伟大的《大宪章》呢?是那位全知全能的上帝还是英格兰的守护神圣乔治呢?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英格兰国王领导的十字军在第三次东征耶路撒冷时,夺回了被穆斯林占据的一个重要据点阿卡(Acre)。该地位于今天以色列的东北部,时间为1191年。而离阿德里不远,便是传说中圣乔治战胜恶龙的地方。恶龙死后,它的血流到地面上正好形成了一个十字形。英国人认为是因为圣乔治的保佑,他们才获得了胜利,因而将其视作守护圣人,英国国旗的由来也跟他有关。

普利茅斯

普利茅斯

普利茅斯
然而,这个“十字”在《地球编年史》中却有别样的含义。它是太阳系中第十二个天体尼秘鲁星球的符号,地球上的苏美尔文明、古埃及文明和古印度文明等都拜这个星球的大神们所赐。而书中的“龙”,也许是“地球之主”恩利尔,因为他的儿子被称为“龙之子”。恩利尔是不是“恶龙”的答案被锁在了历史的冰河里,但《大宪章》却没有被历史的刀光剑影雪藏。它如一盏明灯,照亮了人类历史的天空,引领着人类奔向更高级的文明。同时,它也奠定了英国日后崛起的基石,并开启了人类迈向民主政治的台阶,还冲破了英国君主“一言堂”的阴霾,新的文明曙光正悄无声音地掠过英国的土地,洒向欧洲、洒向世界。虽然此时这缕曙光还很微弱,但随着历史车轮的滚滚向前,这缕曙光终究会光芒万丈。
但此时的英国,还得“卧薪尝胆”。布汶战役的失败,让安茹帝国??几乎彻底崩溃。英国除了得给法国割地赔款外,也失去了称霸欧洲大陆的机会。而法国却凭借这场史无前例的胜利迎来了空前强化的王权,其君主腓力二世的威望在法国及西欧的很多地方都达到了顶峰,甚至获得了罗马帝国皇帝“奥古斯都”的称号。法国成为了欧洲大陆当仁不让的霸主,而跟法国隔英吉利海峡相望的英国只能干瞪眼,看着法国在欧洲大陆长袖善舞。不过,英国从未放弃过觊觎欧洲大陆的野心。为此,它与法国在1337年到1453年断断续续发生过无数次战争,史称“英法百年战争”。

康沃尔

康沃尔

康沃尔
这场战争,对英国和法国都是一场劫难。两国的经济都遭到了重创,期间的黑死病爆发又让这场劫难雪上加霜。战后,由金雀花王朝国王旁支建立的英格兰兰开斯特王朝丧失了除加来(Calais)外的所有法国领地。更要命的是,英国国内因英法百年战争而爆发了长达30年的内战,这场内战就是英国历史上著名的玫瑰战争。玫瑰战争让英国49个贵族家族灭绝,这意味着英国的贵族力量被严重削弱,为随后都铎王朝的中央集权制度扫清了障碍。
虽然今天的我们回头看,民主制度比中央集权制度更符合现代文明的标准,但跨度一个多世纪的都铎王朝却未让英国文明的火花熄灭,反而越燃越亮。该王朝被认为是英国从封建社会向资本主义社会过渡的“黄金时期”,英国历史上重要的宗教改革、对外扩张以及资本主义的蓬勃发展都在这个王朝内发生,发动宗教改革的君主亨利八世和为英国奠定“日不落帝国”根基的伊丽莎白一世都出自这个王朝。也是在这个王朝,英格兰的信仰从天主教改为了新教。保佑英格兰的神变了,英格兰也开始高歌猛进。

圣迈克尔山

圣迈克尔山

圣迈克尔山
如果说英法百年战争对英国还有一点点好处的话,那就是英国贵族摒弃了古法语,改用英文书写,这促使了英格兰民族意识的兴起。英国从语言上,再从信仰上跟法国正式分道扬镳,逐渐走出了自己独特的海上霸主之路。但这个“霸主之路”,一定是有“老师”指引的。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作为英法百年战争的主战场,法国国土一片狼藉不说,高级贵族跟英国一样,也损失惨重,骑士阶层走向了衰退。这让法王更有能力强化对贵族与城市的控制,臣民开始效忠法王,而不是封建领主。《地球编年史》中说:是修建神庙推动了文明的进展,但人类却说:是战争推动了文明的进展。孰是孰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英法两国在百年战争后,双方的武器装备、战争体制、战术思想等都开始有深刻的改变,两国都走上了中央集权的道路。骑兵的地位不断下降,步兵的重要性则不断提升。板甲和火炮的使用,让称雄300年的英格兰长弓失去了效用,长弓手的黄金时代也随之结束。

巴斯

巴斯

巴斯
1533年,多铎王朝的亨利八世国王公开与罗马教廷决裂,开启了英格兰宗教改革,这为大英帝国日后成为摩天巨楼打下了坚实的地基。如果说新教徒成就了17世纪的“海上马车夫”荷兰,那西班牙帝国对荷兰新教徒和其他异教徒的迫害则是成就大英帝国的重要原因之一。在诺曼底公国的威廉一世于公元11世纪占领英格兰时,便有不少荷兰人跟着他一起到来,那时他们叫尼德兰人。尼德兰的手工业很发达,这些尼德兰的能工巧匠们在英格兰被给予了优惠的待遇,还获得了免税的承诺,他们是英格兰手工业崛起的第一批“师傅”。

布里斯托

布里斯托

布里斯托
可以说,是佛兰德斯的这些手工业者的到来,才让以羊毛出口为主,毛纺业技术水平低下的英格兰“旧貌换新颜”。他们为英格兰的毛纺织业注入了活力,并推动了英格兰在15世纪由羊毛输出国转变为呢绒输出国。英国一位经济史家毫不吝啬地说 : 14世纪佛兰德斯织工移民的到来是英国工业史上的“第一个重大里程碑 ”,是“英国资本主义生产的先驱”。当然,这些成果的取得离不开英法百年战争发动者的金雀花王朝的爱德华三世国王对这些外来手工业者的保护和器重,他因此也被后人誉为“英格兰的呢绒业之父 ”。

威尔士

威尔士

威尔士
如果说佛兰德斯的手工业者让英格兰赚得了“第一桶金”,那16世纪尼德兰新教徒和其他异教徒的到来则让英国赚得盆满钵满。此时,宗教改革正在西欧如火如荼地进行,有着西班牙帝国“钱包”之称的尼德兰成为了新教思想的聚集地。为了守住这个“聚宝盆”,西班牙帝国的查理五世疯狂收拾尼德兰的新教徒,还取消了尼德兰商人直接同西属殖民地进行贸易的权利 ,同时中断了尼德兰同英格兰的贸易往来。经济和信仰的双重压榨,让差不多10万尼德兰人远走他乡,其中1.5万人选择了信奉新教的英格兰。虽然这些新移民在英格兰过得并不是顺风顺水,中途还被驱除过,但1559年伊丽莎白一世女王的上位不仅让这些新教徒迎来了春天,更让英国走上了世界最强国之路,这就是伟大的“维多利亚时代”。
伊丽莎白一世坚定执行新教立国政策,还允许移民享有宗教信仰自由,并给予移民各种优惠政策,那些被驱逐的新教徒等纷纷重返英格兰,新移民也纷至沓来,形成了尼德兰向英格兰移民的第三次高潮。这些新移民多为熟练的手工业者、工场主或富裕商人及著名艺术家、金融家和科技专家等。他们的到来,不但让新教思想快速在英格兰传播,而且让英格兰的教育、文化、艺术和科技等迈上了新的阶梯,还推动了英格兰纺织业向高质量和多品种的方向发展,棉布生产技术也被引进到了英格兰。到16世纪后期,新呢布成为了英格兰东部毛纺业的主打产品。17时中叶时,曼彻斯特已成长为著名的棉布产地,而玻璃雕刻业、新陶瓷业、丝织业、印刷业,甚至农业的发展都在英格兰遍地开花。

利物浦

利物浦

利物浦
都说一个人走运时,做梦也会笑醒,英格兰就是这样。被尼德兰新教徒“雨露”滋润的英格兰已经“肤如凝脂”了,但欧洲大陆的“太阳王”,法国路易十四颁布于公元1685年颁布的《枫丹白露法令》又给英国带来了一场春雨。该法令取消了对胡格诺派新教徒的宽容,这让法国的新教徒大量逃亡,其中许多人逃到了英格兰。这些新教徒除了丰沛了英格兰的人口和让英格兰文化更多元外,还给英格兰带来了手工业、纺织业和金融业的专长,特别是丝绸业。而尼德兰的新移民在17世纪也开始对英格兰的各行各业提供贷款。尼德兰的资金源源不断流向英格兰,为英格兰良好经济的运转提供了润滑剂,也为18世纪英国工业革命提供了资金储备。法国和尼德兰新移民的合力,最终让英国在19世纪成为了世界的金融中心。
不仅如此,尼德兰的新移民还把当时最先进的造船业技术带入了英格兰。英格兰凭借这些先进的战船,通过四次英荷战争,彻底打垮了“海上马车夫”的荷兰。在英荷战争前,伊丽莎白女王一世凭借向海盗颁发“私掠许可证”而最终籍最初“海盗底子”的正规军打败了西班牙帝国的无敌舰队。就在伊丽莎白一世女王离世百年后,英格兰和苏格兰在1707年正式合并为了现代意义上的英国。因而1784年英荷第四次战争后,早已换了称号的英国便妥妥坐上了世纪“第一把交椅”的宝座。此时,英国的第一次工业革命已经开启,“日不落”的大英帝国这艘巨轮正在远航,其殖民地遍布全球,是本土国土面积的140倍。到1919年时,英国统治的国土覆盖了地球近1/4的面积,它的政治、经济、文化、建筑等直到今天都与我们如影随形。

天空之岛

天空之岛

天空之岛
或许,是神选择了英国;或许,是圣乔治在保佑英国。不管是不是有神的助攻,英国都像茫茫大海中的灯塔。它不仅照亮了自己走过的黑暗,也为后来的现代文明提供了光明。世界上第一个君主立宪制、《美国独立宣言》、《世界人权宣言》和《大西洋宪章》等重要法案的灵感无不来自于《大宪章》。我不知道英国的精神会伴随人类文明前行多久,但我知道,“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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