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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剧人生李翊云

帕格尼尼 (2026-10-24 08:07:22) 评论 (1)

开车出门,收音机里正在播NPR的一个访谈节目,从半截开始听。受访者说自己不是“虎妈”,让我觉得一定是位华人母亲。她说父亲参与了原子弹的研发,母亲在家里很霸道。她在中国当过一年兵,讲述自己在部队的生活。两个天才儿子自杀,自己也曾试图轻生。我真的竖起耳朵听,这位女性到底是什么人,人生经历好像很不寻常。最后,访谈结束,采访者说出她的名字,我没听清,好像是什么什么李,可是记住了她刚出版的一本书的名字,《Music Against the Night》。

回家顺藤摸瓜,在网上查到她的名字,才知道自己孤陋寡闻。李翊云,是著名的华裔作家,已经出版了很多书,获得了多项写作奖,今年刚刚获得最高文学荣誉的Pulitzer奖。

网上对她的介绍多如牛毛,包括各种八卦和传说,看了才对她有所了解,也没有必要在这里重复介绍了。她的早期小说《A Thousand Years of Good Prayers》拍成了电影,在Youtube上找到。看了以后,感觉影片压抑、苦闷、孤独。也许她的人生经历给她的写作染上了悲剧色彩。

网上有许多书评,也看到文学城里的相关博文。没看过她的书,所以没有资格评论。只是看了网上的书评和那部电影后,让我联想到陀思妥耶夫斯基,死里逃生,丧子之痛,以后作品描写灵魂的挣扎,笔下的人物充满内心冲突,善与恶、高尚与卑劣的较量,有很多自杀情节。李翊云似乎跟陀思妥耶夫斯基一样,作品很dark-忧郁、悲伤、阴暗,甚至有点病态。

她的新书《Music Against the Night》是一本跟中国和中国人没有关系的小说。这是她计划中的“小夜曲三部曲”(Nocturne Trilogy)的第一部。她在NPR访谈中说,她开始对音乐感兴趣,开始学习钢琴,是因为她觉得人生中的许多情感用文字表达不出来,而音乐的表达能力却丰富、细腻得多,能给她写作带来灵感。

回想那段NPR的采访,给我印象很深的是,李翊云的英文说得相当漂亮,非常流利,词汇丰富,中国口音很轻微。一边听,一边想,这个人一定是嫁给了老美。可是我的偏见太重,她老公是中国人。她对语言一定有一种天赋,理解吸收快。免疫学博士生,能放弃专业,拿起笔用英文写作,并多次获奖,说英文基本能克服中国口音,令人佩服。

另一方面,她曾表示,她是刻意摈弃中文的。“多少年来我的大脑已经排除了中文。我梦里说英文。我跟自己说英文。成为失去自己母语的孤儿,是一个至关重要的决定。”(Over the years my brain has banished Chinese. I dream in English. I talk to myself in English. To be orphaned from my native language felt, and still feels, a crucial decision.)。这个决定的背后,不知隐藏着多少不堪回首的往事。

网上对李翊云的评价褒贬不一,似乎批评的声音多一些。自己一方面佩服,一方面同情。她是带着心灵创伤从中国“逃出来”的,以后创伤愈发撕裂,或许一直没有完全愈合。说她是一个心灵有残障的人,不知是否过分。有人说这是她自己造成的,对她也有点刻薄。不管怎么说,她的人生不完美,带有悲剧色彩,但从中国出来,能登上西方文坛顶峰,也很出类拔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