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几句欧洲常见的“闹事”

donau (2026-10-03 01:03:09) 评论 (0)

(“闹事”实在是个太糟糕的词,我自己是想不起来用的,因为官气太足了,一股子朽味儿。但是中文词也想不到什么别的更合适,凑合吧)

我家门口院子看出去,是一片草坪,草坪挨着的,是一条只走人的小路,小路下面,是一条小河。那条路基本就是这两三户人家用,所以非常安静,夏天天黑得晚,坐在院里,能听到流水声。

路边当然有郁郁葱葱的树,特别现在这个季节,高高矮矮的不仅枝叶密密,而且有累累的苹果,树上一树,地上一片。经常有小兔子或山鸡这些有动静没动静的溜达出来。家里的灶台上,见到过螳螂。最过分的一次,是居然飞进来一只蝙蝠,几个小家伙兴奋的又叫又拍照,甚至专门GOOGLE,查“家里飞进蝙蝠怎么弄出去”。

今早一抬眼,噢哈,窗外满眼迷茫茫天地洪荒一片,直接可以拍电影,森林迷雾。

缩在屋里看新闻,昨天的。我有YouTube的Premium,我一直说,我花这么多钱订各种Streaming,这是最值的一个。

嗯,我会花钱买时间。

提到刚刚法国中学生的Protest(有差不多两分钟介绍吧)。欧洲的新闻当然重视一点,好歹也算个事儿,得提。

应该是说小孩子不满意政府在教育方面的投入不够,给了一个数据说是如果任课老师临时有事(有病)不能来上课,会有1/10的可能找不到代课老师,只能那节课取消。

这不就是现在的状况?我们也是苦于这个啊。我看前几天好像政府在讨论(高薪)专门雇那种夸州代课的老师,就是如果哪个学校有出现哪门课老师临时不能上课的时候,你随时待命去substitute。政府肯(也应该)给高价,因为那算出差,又是临时任命,临时准备,不是上熟了的课你去再背一遍Script就可以的。

我们电视用的是Protest,被中文说成是,“闹事”?

这很有趣。我觉得算是Culture Conflict。

我们电视提肯定没贬义,就是个新闻——中文那样说肯定没好意,就是挑衅政府,扰乱治安?

我自己是不当这些是什么大事的,太常见了。印象里我都参加过两次。

一次因该是年底工会劳资谈判,谈了7轮谈不拢(当然是工会要求的那个数资方不答应啦),我看电视采访,双方出来表态的都凶悍的不得了,一边说,那太可笑了,那根本不可能,另一边说,不给我们就会采取更强硬的措施的。

什么强硬措施?罢工啦。没错,我参加过罢工的。

我记得是工会先召集大家开会——这好办,现在都是Teams。很严肃很认真地讲了一通,最后说,我们决定执行指示(真是这么说的),举行罢工,有不同意的吗,不同意可以举手。嗯,我还闹了个小笑话,当时没认真听,以为是同意,结果就举了一下手,不只我一个应该,当时Online的应该有几百人吧(又不是每个人都必须参加),举手的有几个可能。

然后呢,按照说好在哪个门口集合。有拿小旗的,有吹哨的,大队人马呼呼啦啦沿着厂区走了一大圈,算俩钟头。

对了,出去走圈不算上班,要打卡出门,回来再打卡上班,该干嘛干嘛,那俩钟头的工资会被扣掉,由工会账户按人头补齐。

还有一次。我家附近有个湖风景很好(GoogleMaps说到我家3,4公里),被称为我们市的Paradies,有市里直通的公交可以到。特别是对市里那些住公寓房的,真的非常方便。而且市政管理,就是冬天厕所也有暖气有人打扫有人收拾垃圾,有换衣服的地方和各种小店。小店当然不是常年开,冬天又没人去(厕所冬天也只开几个)。

(说到这里我要嘲笑一下文革的加州,我可是去了你们最好的海滩,那个厕所,那个海滩的公共设施?你真该到我们山上和湖边的看看学习一下)

湖周围当然是大片的农田,也就是空地。

发生什么了呢?被一家公司看上了,说想在湖边建个很大的体育场。承诺帮我们修路,会为本地创造XXX就业机会吧,总之各种beautiful beautiful picture。

我们能同意吗?肯定不能啊。

我参加过两次抗议的签名,一次在我们村,一次是我碰巧去市里赶上了(这种市政要开会讨论的,那个湖地理位置上也算我们村的)。最后呢,应该是每个星期六去市里主街抗议,我们村的小市长走在最前面,举个大牌子,这时候他不带头谁带头?不带头下次没人选他了。

这种抗议谁想去都可以,没钱,自愿。你沿路遇见了参加到队伍里也欢迎,还上了报纸。

那个体育场最终没能建成。

讲完实践再说点理论,我是学院派嘛。

我的MBA,是在美国一个还算说的过去的私立大学完成的,不是那种很水的交钱就可以的噢(而且我没交钱,我是全奖,而且是那一届唯一的一个,我听说一般5年会给一个全奖,因为人学校要靠那个吃饭的,都不交钱人不活了?)。当时上的非常intensive,每六个星期美国的教授飞过来上掉一门课,从星期四上到星期天,早九到晚九四天,之后的Assignment和各种Project写的累到哭出来,期间一度非常沮丧都不知道能不能跟下来。

有一门课叫Negotiation。理论之后是各种Case Study,从1-1对谈,到组队谈,到电话,EMAIL谈,如果最后实在是Conflict的不能调和了,怎么办?直接抄家伙。

我们那一班不到20个人分成两队,一队是算是资方,就是掌握资源的,一队是劳方,就是要求条件的,我是二队。

按照安排,两队先单独在各自房间准备。我们找了一张A1纸,粗体写下我们要求的10几条,从人打扫卫生的和厨房那里借来了笤帚簸箕,水瓶,锅,锅铲,和能弄出各种动静的东西。

然后我们被轰出去,资方占据教室当他们的办公室,赌上门。

我们在外头的开始又叫又嚷,撞门撞墙,终于得以破门而入(对了,大家看我不得力,安排我举着那张大纸,说你比划就行)。

虽然是演习,也都很认真的。起码我看见的堵门的是真堵,撞门的是真撞,水瓶,簸箕也都用上了。

也是一次很有趣的经历。而且是当课上的,就是说背后是有理论支持的噢。

中文爱说什么秀才遇到兵的就没办法了。我说那还不简单,跟秀才你就用秀才能懂得招儿,跟兵就用兵能接受的方法,达到目的是关键。

有不满当然要表达出来,这是每一个正常社会普通公民的权利。顺民或者闹事这些词,那都是站在政府的角度说的,那是一种愚民或者息事的很恶劣的手段,如果你是普通人,站在那边说话,是不智的一种表现。

如果是政府利益方,那当然另说,我都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