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加了一个罗丹雕塑的参观讲解活动。

讲解员是一位年长的女性，参加的七八个人也全是女性。

这位讲解员有点意思。她年纪很大了，但相当时髦。是那种高级的、有分寸的时髦。妆容和发型都很讲究。太阳出来的时候，她戴上一副粉红色的太阳镜，Fendi的。

她走路有些吃力，讲解时声音也弱，偶尔不太利索。

讲解多停留在知识层面，时代背景、人物故事等等。我听听有点想插嘴。找不到机会。

其他人偶尔有两三个人提问，问的也都是知识性的问题，比如为什么收藏了这么多罗丹的作品。

我自己想说点别的。

讲到罗丹那些残缺的身体雕塑时，她特别提到，这些雕塑并不是完整做好之后再砍掉一部分，而是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做成完整的人体。

我很喜欢这一点，就张嘴说，身体的某一个局部，反而可以把力量、表达和情感放大，让感官体验更加集中。

我的这番话，只得到一个简短的“Right”。

不过，有一个瞬间，我想特别记下来。

罗丹有一件著名的雕塑，叫《吻》（The Kiss）。

故事里，一个女人爱上了丈夫的兄弟，两人在还没有真正发生肉体关系的时候被丈夫发现，双双丧命。

《吻》表现的，就是两人亲密相拥、即将接吻的瞬间。

老太太从兜里掏出一张纸片，从两人嘴唇中间划过去。

“看，没碰到。”她说。

我没想到纸片用来做这个的，简直要笑出来。

讲解员又问我们：你们觉得，哪一个人更主动？

我看了一眼，说，女人。

她说，对。

然后她说，罗丹让性爱民主化了。女人也喜欢性。

一个老太太，就这样说到性，我突然有一种没有防备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