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移民后，程野把住了十年的两居室翻了个底朝天。沙发上、衣柜里、阳台角落，都是这些年攒下的东西：旧相机、一摞 CD、妈妈织的毛衣。妻子说，带不走的就送人吧。他站在客厅中央，忽然不知道从哪件开始。

那天他听了一段电台节目，讲很多人精简房子时最难的就是取舍。有人卖掉住了半辈子的房子，却舍不得一张曾祖母的餐桌；专家说丢掉珍藏，像丢掉身份的一部分，最好的办法是趁早规划、请人帮忙，让旧物在拍卖或捐赠里获得第二次生命。

节目里那句话戳中了他 —— 舍不得，是因为怕没人珍惜。程野把相机和 CD 拍了照片发到同城群，有人来取走，说了声谢谢。夜里他坐下核对材料，朋友问他加拿大移民准备得如何，他把加拿大移民 的政策翻出来，一项项对着看。

接下来的周末，他送掉了多半旧物，剩下几件收进箱子。旧相机留给了爱摄影的侄子，妈妈的毛衣她说不必带走。材料也一天天补齐，护照、学历认证、语言成绩。他给每件留下的东西贴了标签，像给一段过去打上句号。

出发那天，程野提了三只箱子站在小区门口。回头看一眼空荡荡的客厅，他忽然明白，那些带不走的东西，早就在照片和记忆里替他留好了位置。出租车启动时，他给妈妈发了条消息：我们出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