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身边那些混得风生水起的人,如今很有脸面的人,有几个靠脸皮薄混出来?他们求人不脸红,吹牛不心虚,抢功不手软,甩锅不眨眼。昨天说过的话,今天可以不认;昨天答应的事,明天可以不办;昨天还在拍着胸脯保证,今天能一脸无辜地问你:“我什么时候说过?”
人这一辈子,就拍太要脸,什么都“不好意思”。想争取一个机会,不好意思;想向别人推荐自己的,不好意思;想拒绝别人的无理要求,不好意思;明明自己吃了亏,还怕把话说得太难听,不好意思。最后呢?机会被别人抢走了,功劳被别人拿走了,利益被别人占走了,连自己应得的东西都要让三分。
可悲的是,你还在心里安慰自己:算了,我不能那么世俗,我得有点风度。最后,你获得一个“人品不错”的光荣称号。你获得了赞美,人家获得了收益。你有道德上的满足,人家有银行卡上的余额。你在深夜里反思自己是不是不够圆滑,人家在五星级酒店里思考明天该买哪辆车。

这就是要脸和不要脸之间最残酷的区别:一个人总在考虑自己这样做合不合适,另一个人只考虑自己这样做有没有好处。前者活得像个道德审查员,每做一件事,都要先召开一次内心听证会;后者活得像个项目经理,只要有利可图,马上立项,至于有没有问题,等项目做大了再研究。
不是因为不要脸有什么神秘力量,而是因为它减少了心理障碍,让人敢于行动。不要脸的人有一个共同的优点:敢于承受尴尬、拒绝、失败和负面评价,而这恰恰是大多数人缺乏的能力。一个人过度在意别人的评价,就会把很多原本可以尝试的事情,提前判定为不值得尝试。他不是输在能力上,而是输在还没有开始,就已经替失败举行了追悼会。
年轻时,你没钱没地位,说话没人听,做事没人信。等你有钱了、有权了、有名气了,同样的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就变得高深莫测。以前你说自己有远见,别人笑你异想天开。后来你赚到了钱,别人称赞你眼光独到;以前你说自己不拘小节,别人说你粗俗。后来你当了老板,别人说你豪爽;以前你不守时,别人说你没有时间观念。后来你身居高位,别人说你日理万机;以前你不愿意解释,别人说你心虚。后来你懒得解释,别人说你有格局。
人的脸面就是这么神奇,它不是固定资产,而是浮动资产;不是由你的行为决定,而是由别人对你的估值决定。你没有成功的时候,别人拿着放大镜找你的缺点;你成功之后,别人拿着显微镜找你的优点,于是,你又有了脸。
要脸的人,现在反而过得不是那么“有脸”,但总算还有一个可以自我安慰的理由。以前没有成功,总觉得自己能力不够,现在可以换个角度想想:不是我能力不够,而是我脸皮不够厚。别人敢吹牛,我不敢;别人敢抢功,我不敢;别人敢把黑的说成白的,我不敢;别人敢在做错事之后理直气壮地指责别人,我更不敢。
你可以说:你看,我这人就是太“不好意思”了。这么转念一想,心里舒坦不少。我不如人家“有脸有面”,可我好歹没有“不要脸”,丢下底线。我虽然没有成功,日子过得不是很体面,但我不是不努力,只是下不了狠心“不要脸”——这才是我“没脸”的主要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