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平生第一次参加了一个陌生人的葬礼,就在今天,北京时间2026年10月19日星期一,上午。在此之前,我恰巧在韩文推特圈儿里看到了这样一则故事,内容如下:
昨天我做了一份日薪30万韩元的临时工作,就是在陌生人的葬礼上帮忙哭一哭的那种。 招聘启事上是这样写的:“希望能像逝者的老朋友一样前来吊唁。”
到了那里,气氛有点怪怪的。吊唁的人加上我一共才7个人。灵堂照片里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大家都穿着黑衣服,但奇怪的是没人哭。我这是收了钱的,所以就尽量摆出很悲伤的表情坐在那儿。有段时间,我始终盯着灵堂照片看,突然就想起了五年前去世的朋友,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最后,我一个人哭了好久, 葬礼也就这样结束了。
之后,我等着拿酬劳。这时,有个人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回头一看吓了一跳,全身都起鸡皮疙瘩了,灵堂照片里的那个女人就站在我面前。她递给我一张纸巾说:
“你是刚才那位因为我而哭泣的人,对吧?”
然后,她又小心翼翼地问我:
“ 下次能不能不收钱也来呢?”
原来那女人还活着。她是个晚期癌症患者,活着的时候想试着办一次自己的葬礼。 一开始我完全无法理解,但听了她的解释,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她没有家人,朋友也不多,死了以后如果没人来的话,她会觉得特别难过。所以她用自己的钱为自己办了一场葬礼,甚至还雇佣了前来悼念的人,这当中就有我。也就是说,今天来的这七个人里,全部都是拿钱雇来的。听她如此说,我真的流泪了。女人最后对我说,以后真正办葬礼的时候,希望我也可以过来。
我答应她一定去,实在无法拒绝。
三周后,我收到了她的讣告。到了那里,在灵堂前,我的脚步停了下来。看到了熟悉的面孔,上次雇来的六个人,今天全都又来了。这次没人拿钱。我们彼此之间连名字都不知道,却守灵到深夜。那天回到家后,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是那女人提前预约好的短信。
“你真的来了吗?我希望今天也不孤单。”
读完那条短信,我哭了好久。第一次是因为钱而哭的,第二次是真的因为想念那个女人而哭。
这个故事不管真假,却实实在在地感动了我。同时,我也产生了疑问,真的会有人去参加一个陌生人的葬礼吗?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更不清楚对方的过去,这种事真的会发生吗?
很快,我收到了答案。
仅仅隔了一天,同样的事便发生在了我身上,就像有某种感应一样。好像有人在对我说:
“你不是不相信吗?这下相信了吧。”
世间的事就是这样奇妙,想来真的是很不可思议。
去世的人只有六十岁,男性,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当然也就不知道他的过去。我唯一知道的是他姓朴,那还是因为我知道好友姐夫的名字。
昨天晚上,我接到了好友的越洋电话,告诉我他姐夫的亲弟弟去世了,希望我可以代他去参加葬礼。
好友在韩国工作和生活,一时无法抽身回国,只好给我打了这个求助电话。
“他太孤单了,不想他离开的时候还是那么孤单。”
好友这样说时,我忽然想起了前一天看的那个故事,那个去世的女人说了同样的话:
“我希望今天也不孤单。”
然而,好友的姐夫也是多年不回国了,孩子都在韩国定居结婚生子了,因此国内的亲朋好友几乎都断了联系,只剩下这个独居的弟弟在国内生活。
据说,这个弟弟一生未婚,膝下也无子嗣,始终独居生活。他是脑出血,死在了家里。
凌晨,我先去接了好友的姐夫,充当下临时司机。心下想着到时候再帮忙跑跑腿,招待一下客人,葬礼肯定有很多琐事的。还考虑着一会儿要不要给奠仪,单数的话给三百还是五百这样的问题。虽然好友说他很孤单,但是和我理解的并不是一回事,我以为的是他一生未婚,事实上是无人问津。
过程极其简单,简单到我觉得是在草草了事,像在应付。如果大家不是一身黑衣,手拿骨灰,不会有人知道我们这是在举行葬礼。更没想到,来人极少,加上我和姐夫、权书记和高书记,总共才五个人。呵,还没有我刚才讲的那个故事里面的人多。有点意外的是权书记也来了,他缷任后就去青岛定居了,没想到会为了这个人特意回来,不知道他们生前是否为朋友关系。不过,在这种场合下,大家很难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真的是太冷清了,第一次遇到葬礼上没有什么人,我竟有点心酸和难过。
我们将人拉去火化,没有要骨灰盒,然后我们几个人去了诺敏河畔,将骨灰撒入河中。
“回家了,回家了,走吧,回家了。”
只有姐夫和另外一个人在念叨着这句话。我们几个人都沉默不语,只是一点点地撒着手中的骨灰。
撒骨灰时,我的脑子空空的。这是陌生人的骨灰,我在为陌生人送行。虽然素昧平生,我却做了亲人和朋友才该去做的事。
撒完骨灰,一切都结束了。
我母亲的葬礼还未举行,被推迟到了三年后,我却先一步参加了一个陌生人的葬礼,这经历太让人恍惚了。
事后,好友的姐夫送给了我们每个人一条韩国香烟,有爱喜和专供出口中华,以来表示感谢。我不抽烟,但无法拒绝,只好收下。
开车回来的路上,我想到了人生苦短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