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大起大落

第二天一早，我和主任就兴冲冲地来到馆领导办公室，汇报舞厅开业第一天的经营情况。我们把营业收入、各项成本以及最后核算出来的利润，一项一项地报给领导。原本对这个新项目能否成功还有些疑虑的馆领导，听完汇报后显得十分意外，没想到舞厅开业第一天就获得了远超预期的利润。一向严肃的领导，脸上顿时绽开了笑容，兴奋地说：“没想到这个舞厅这么赚钱！”紧接着，他又提出：“既然舞厅这么赚钱，是不是可以继续寻找新的创收项目？”

主任听后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领导这么快就开始考虑下一个项目。我冷静地接过话头：“舞厅才刚刚开始运营，第一天生意好，并不代表以后每天都能这么好。眼下最重要的是把舞厅管理好，稳定客源，提高服务质量，把经营中遇到的问题逐一解决。等舞厅真正走上正轨以后，再考虑开发其他项目也不迟。”领导听完，点了点头。

其实，我心里很清楚，经营最忌讳的就是刚尝到一点甜头，就急着去做第二件事。一个项目能否长久，关键不在于开业第一天赚了多少钱，而在于能否建立一套行之有效的管理机制，创造良好的服务环境，让客人愿意一来再来。经营需要不断摸索、总结和完善，不能急于求成。

当天晚上，我们便在原有舞会安排的基础上，增加了舞会开始前半小时的交谊舞教学。授课的是馆里一位曾在空政歌舞团工作过的优秀舞蹈演员，她曾与毛泽东等中央领导跳过舞，舞蹈功底十分扎实。她从最基本的步法、姿势教起，耐心地纠正每一位学员的动作。经过一段时间的练习，舞者的舞姿明显有了改善。对于那些不会跳舞，或者希望进一步提高舞技的人来说，这无疑是一项极具吸引力的服务。

我们规定，想参加教学的舞客只需提前购买当晚的舞厅门票，就可以提前半小时入场，免费接受专业交谊舞老师的现场指导。教学结束后，大家直接参加舞会。这种将舞蹈教学与娱乐融为一体的经营方式，很快吸引了不少舞蹈爱好者。每天都有新面孔前来学习，老顾客也乐于带朋友一起来。舞厅的客源不断扩大，生意越来越红火，接下来的日子里，几乎每天都是爆满。

随着经营逐渐稳定，舞厅的效益也开始显现。到了月底发工资时，职工们第一次领到了舞厅创收带来的奖金。加上房产租赁项目的收入，许多职工当月获得的奖金竟然超过了原有工资，大家真切地感受到了创收带来的实惠。馆里此前集体研究决定，从创收总利润中提取百分之一奖励创收办也得到了兑现。创收办将这笔奖金平均分配给每个工作人员。由于大家承担了大量筹备、经营和管理工作，收入高于其他职工，也是多劳多得的合理体现。看到舞厅越办越好，自己的收入也随之增加，大多数职工自然盼望着舞厅能够一直红火下去。

然而，随着奖金的增加，另一种情绪也悄然滋生。有些人开始觉得创收办的奖金比其他部门高，心里逐渐失去了平衡，甚至产生了嫉妒，背地里开始散布各种谣言。我渐渐发现，部分同事看我们创收办的眼神发生了变化，但那时的我实在太忙，并没有把这些细微的变化放在心上。

当时，舞厅的日常经营需要我亲自盯着，外面的业务又需要不断拓展。为了寻找新的创收机会，我经常外出拜访客户、考察项目、洽谈合作，有时还需要陪客户吃饭喝酒。每天工作十多个小时是家常便饭，忙起来甚至连家里刚满两岁的儿子都顾不上陪伴。我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把创收工作做好，让更多职工从中受益，根本没有想到，自己的一些正常工作行为，竟然会成为别人议论的对象。

有一次，我从外面谈完项目回来，手里还拿着与客户洽谈的材料。路过一个部室门口时，正好有几个同事聚在一起聊天。看到我走过来，他们突然停止了交谈，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其中一个人看着我，阴阳怪气地问：“又出去吃饭了？”我回答说：“谈项目。”他随即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酸溜溜地说：“创收办真好！有吃有喝。”我没有理会他的冷嘲热讽，只是拿着材料回到办公室，继续整理第二天的工作。

那时我并不知道，背后流传的议论远比当面听到的更加难听。有人说我借着谈生意的名义吃吃喝喝、多吃多占，有人质疑创收办凭什么提取百分之一的利润，还有人传言我的收入甚至超过了馆长。随着传播的人越来越多，一些根本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也被添油加醋地编了进去。最初是谁说的，已经无人能够说清楚，每个人都只是重复着一句话：“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原本可能只是一句带着嫉妒的闲言碎语，经过一传十、十传百，竟然逐渐演变成了一个似乎有鼻子有眼的故事。

我整天忙于工作，对这些流言几乎一无所知。直到有一天，馆领导把我叫到办公室谈话。领导的态度虽然还算委婉，但言语间却带着明显的提醒，旁敲侧击地提到了最近听到的一些议论，希望我注意影响。听着这些话，我顿感心寒。

当初，馆领导让我负责创收工作时，曾明确表示对我的信任和支持。正是这份信任，让我愿意放下个人事务，把大量时间和精力投入到图书馆的创收事业中。为了舞厅能够顺利开业，我从项目策划、场地改造到设备安装、人员安排，事无巨细，几乎倾注了全部心血。如今，舞厅刚刚步入正轨，职工们才刚刚尝到创收的甜头，领导却因为几句没有根据的流言来提醒我，这让我感到十分失望。那一刻，我第一次认真地考虑，是不是应该离开这里。

走出馆领导办公室，我一路思索着自己的处境。回想当初在海口创业的经历，自己经营健身房所获得的收入，远远超过图书馆创收办的这点奖金。我完全没有必要为了这些收入，整天把自己搞得筋疲力尽，甚至喝酒喝到呕吐，还要承受无端的猜疑和流言。更重要的是，我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健美，那才是我发自内心热爱的事业。

多年来，我参加过多次全国比赛，获得过省级冠军，也积累了丰富的训练、教学和经营健身房的经验。不同的身体基础、不同的训练目标，需要完全不同的训练方法。无论是增肌、减脂，还是改善体形，都需要根据个人情况制定科学的训练计划。这些经验是经过多年实践积累下来的，不是看几本书、学几个动作就能轻易掌握的。想到这里，我逐渐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与其留在单位里耗费精力，卷入无休止的是非，不如再次停薪留职，重新开办健身房，回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事业中去。

主意一定，我再次来到馆领导办公室，正式提出停薪留职申请。领导显然十分错愕，似乎没有想到，我会因为这次谈话如此迅速地做出离开的决定。从领导的反应来看，他显然也意识到此前听信了一些未经证实的传言，说了不该说的话。领导极力挽留我，反复强调舞厅刚刚取得成绩，创收办的工作也才刚刚打开局面，现在正是需要我的时候，希望我能够继续留下来，把这项工作做得更好。

但此时，我已经没有了继续留下来的心思。无论领导如何劝说，我都没有改变决定。领导见我去意已决，只好同意了我的申请，不过仍然表示，还需要与其他几位领导沟通。

没想到，我决定离开竟然让馆领导动了气。随后，领导决定在星期二下午政治学习时间召开全馆职工大会。更具讽刺意味的是，会议地点就安排在曾经的职工礼堂，也就是我们一手改造、如今每天晚上生意红火的丽晶舞厅。

走进会场，我的心里有一种难以言表的感受。眼前的舞厅，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少有人问津的职工礼堂。这里曾经经过反复改造，安装了灯光和音响，组织了乐队，安排了舞蹈教学，逐渐成为全市颇有名气的娱乐场所。每当夜幕降临，门前彩灯亮起，舞厅里音乐悠扬，舞客们伴随着旋律翩翩起舞。而今天，全馆职工再次聚集在这里，却是为了处理围绕舞厅产生的流言和争议。

馆领导走上台时，脸色十分阴沉。大会开始后，领导没有像往常一样泛泛而谈，而是直接把话题引向了舞厅的创收工作以及近期在馆内流传的种种议论谣言。

领导首先让大家看看眼前的舞厅设备，随后详细讲述了创收办筹备和经营舞厅的整个过程。从最初提出利用职工礼堂开办舞厅，到改造场地、安装灯光音响，再到组织乐队、联系客源、开展交谊舞教学，每一个环节都凝聚着创收办工作人员的心血。白天，他们要外出联系业务、洽谈合作，晚上还要留在舞厅处理各种经营事务，经常一天工作十多个小时。正是通过大家的努力，才让一个原本闲置的职工礼堂，变成了如今这座每天门庭若市的舞厅，并成为全馆职工增加收入的重要来源。

说到这里，馆领导的语气明显加重了。

“舞厅开始筹备的时候，有谁主动站出来，愿意承担这项工作？当初大家都在观望，现在项目有了收入，大家拿到了奖金，反而有人开始议论创收办，说他们经常出去吃喝，多拿多占。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创收办这些人的辛勤付出，大家现在能拿到这么丰厚的奖金吗？”

会场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安静地听着。

领导接着指出，创收办从创收总利润中提取百分之一作为奖励，是经过馆里集体研究决定的，整个过程都有明确的依据。外出联系业务、洽谈合作，本来就是创收工作的一部分，不能因为看到工作人员在外面吃饭喝酒，就随意猜测，更不能把没有事实根据的猜测当成事实四处传播。

领导越说越激动，直接批评了那些见不得别人出成绩、拿奖励的“红眼病”心态。

“自己不愿意干，别人干出了成绩，就开始眼红；自己什么也没做，却觉得别人不应该拿比自己高的奖金。创收办的人辛辛苦苦在外面跑业务、回来还要管理舞厅，付出了这么多，换来的却是背后的诋毁和造谣。如果这种风气不制止，以后谁还愿意主动承担工作？大家都想拿钱，却没有人愿意做事，图书馆的创收工作还怎么开展？”

领导随后把话题转向全馆的整体利益，指出舞厅的收入不仅增加了职工的奖金，也改善了单位的经济状况。如果因为一些人的无端议论，打击了真正做事的人的积极性，最终导致经营项目无法继续，造成的损失又该由谁来承担？

说到这里，馆领导越来越生气，突然点名，让一位平时议论较多的职工站起来，当着全馆同志的面，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说清楚。

那名职工显然没有料到领导会突然点自己的名字，慌慌张张地站了起来，低着头，脸涨得通红，显得十分局促。

馆领导直截了当地问道：“你不是说创收办多吃多占吗？你把具体的时间、地点和事情经过说清楚，有什么证据，现在拿出来。”

那名职工张了张嘴，却始终说不出完整的话。领导继续追问，他依然无法给出明确的回答。刚才涨红的脸渐渐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双手拘谨地垂在身体两侧，整个人显得十分尴尬。

整个会场安静得几乎听不到一点声音。

我坐在下面，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里并没有多少痛快，反而有些悲凉。那些人在背后议论时，可以说得轻松随意，甚至把没有发生过的事情说得煞有介事，可一旦被当众要求拿出事实和证据，却连基本的事情经过都无法讲清楚。

馆领导最后再次强调，创收办的经营过程都有账目可查，任何人如果对工作安排或者奖金分配有意见，都可以通过正常渠道提出，而不应该在背后散布未经证实的消息。不能一边享受创收项目带来的收入，一边又在背后损害那些为项目付出心血的人的积极性。

这场全馆职工大会，实际上成了馆领导对散布流言、质疑创收办工作的人的一次公开批评。会场气氛十分凝重，那些曾经热衷于议论的人，大多低着头，不再说话。

馆领导以为召开这次大会，把事情彻底澄清，批评造谣者，替我讨回公道，或许可以挽留我。但即使谣言被当众揭穿，我离开的决心也没有丝毫动摇。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我已经不再关心究竟是谁最先散布了谣言，也不想继续花费时间去解释自己。对我而言，既然已经决定重新创业，就没有必要再纠缠于这些是非之中。

创收办主任得知我的决定后，十分聪明开始重新考虑自己的工作安排。他主动向馆领导提出，由新来的副主任全面负责舞厅的经营管理，自己则把主要精力转向开发其他创收项目。馆领导同意了这一安排，舞厅的管理工作正式移交给了新副主任。

我离开以后，起初并没有多少人觉得舞厅会受到太大影响。在他们看来，舞厅已经有了稳定的客源，设备齐全，乐队也经过了长期磨合，经营模式更是现成的，只要照着原来的办法继续做下去，就不会有什么问题。至于一个项目从无到有，需要多少经验积累，需要多少细致入微的管理，他们并没有真正意识到。

新上任的副主任心气很高，一心想证明自己的能力。他认为既然接手了舞厅，就应该按照自己的思路重新整顿管理，树立权威，让大家看到自己的本事。于是，他首先从工作人员的管理入手，拿负责舞厅灯光和音响的电工开刀。

这名电工虽然平时不太容易在办公室见到，工作作风也有些散漫，但他对舞厅的整个电路系统、灯光设备和音响器材了如指掌。舞厅筹备期间，他投入了大量精力，许多设备都是由他参与采购、安装调试的。哪组灯光容易出现故障，哪种音响效果需要调整，怎样搭配才能达到最佳效果，他都十分熟悉，不仅保障了舞厅的正常运营，也为图书馆节省了不少资金。

然而，新副主任并没有看到这些经验和贡献，只注意到电工平时不在自己眼前，便认为他工作不认真，几次当众批评他。电工本来就是个脾气倔强吃软不吃硬的人，面对新领导这种不讲究方式的管理方法，终于忍无可忍，一气之下离开创收办，不干了。

电工离开以后，新副主任只好临时找来一个略懂电路的人接替。这人虽然懂一些基本的电工知识，却对舞厅复杂的灯光系统和音响设备缺乏实际经验。线路怎么连接，灯光之间如何协调，音响怎样调试，他完全不知。没过多久，问题便接连出现。

原本经过反复调试才形成的灯光组合，被他一番调整之后逐渐失去了协调性，灯光时明时暗，有时部分灯具突然熄灭，甚至发生总闸跳闸、整个舞厅瞬间陷入漆黑，舞池里的人群顿时陷入恐怖的混乱，幸亏及时点燃了蜡烛，才避免了可能发生的踩踏事故。音响经过他的调校，忽大忽小沉闷失真，原本悦耳的音乐变得刺耳，严重影响了舞者的感受。

最先察觉到变化的，是那些经常光顾舞厅的老顾客。有人走进舞厅，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问：“怎么回事？以前不是这样的啊！”对于经常跳舞的人来说，灯光、音响和音乐节奏都是舞厅体验的重要组成部分，任何一个环节出现问题，都会影响他们的心情。起初只是有人抱怨，后来，一些熟客开始减少来舞厅的次数，甚至干脆不再光顾。

客人越来越少，经营收入自然随之下降。收入一减少，工作人员和乐队的奖金也跟着缩水，原本因为创收而形成的积极气氛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相互埋怨。副主任认为工作人员不配合自己的管理，工作人员则觉得新领导不懂经营，过去许多能够及时解决的小问题，如今常常因为几句话就演变成争执。

舞厅的经营就这样逐渐走了下坡路。客源不断流失，收入持续减少，管理上的矛盾也越来越突出。曾经每天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舞池，渐渐变得冷清。不到半年，舞厅便宣布关门歇业。

听到这个消息，我并没有感到太多惊讶，恰恰是我预料的结果。一个项目从无到有，除了资金和场地，更重要的是成熟的管理理念、丰富的实践经验，以及一支熟悉业务、能够相互配合的团队。设备可以买来，场地可以改造，但长期积累的经验和团队之间形成的默契，却不是更换一个负责人就能立即获得的。管理者如果只想着树立自己的权威，却忽视了人才的价值和团队的合作，再好的经营项目也会搞砸。

此时，我重新开办的健身房已经逐渐走上正轨，每天都有新学员前来报名。我过去多次参加全国、省、市级健美比赛，获得过多个冠军，担任教练期间又培养出许多全国和省级冠军以及优秀运动员。这些经历不仅让我在整个省健美圈积累了一定的影响力，也为健身房带来了很好的宣传效果。更重要的是，多年的训练、教学和经营经验，让我能够根据每个人的自身条件和训练目标，制定不同的训练方案，效果十分明显。这种专业能力，正是健身房能够迅速吸引学员、取得良好口碑的重要原因。

重新开办健身房后，我把全部精力投入到自己真正热爱的健美事业中。过去在我健身房训练的老队员，得知我重新开业后，陆续回来训练，又通过他们介绍了带来许多新队员，生意很快红火起来，并逐渐稳定下来。每天看着一批批学员走进健身房，听着杠铃与器械碰撞的声音，心情十分的愉悦。训练时，我会根据每个人的身体条件和训练目标，帮助他们调整动作、改进训练方法。有人希望增加肌肉，有人希望改善体形，也有人希望通过科学训练减轻体重。看着学员们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身体发生明显变化，逐渐达到自己的训练目标，我从中获得了极大的满足感。这种成就感，是单纯的经济收入无法替代的。渐渐地，图书馆舞厅的那些被流言中伤和不愉快，也被我放到了记忆深处。

偶尔回想起图书馆舞厅最红火的那段日子，我依然会感到兴奋和自豪。那个曾经闲置的职工礼堂，在我的努力下，变成了一座真正意义上的舞厅。每当夜幕降临，门前的彩灯亮起，舞厅里的灯光渐渐闪烁，乐队奏响熟悉的旋律，舞客们陆续走进舞池，随着音乐翩翩起舞。看着原本空荡荡的礼堂变得热闹非凡，我曾经感到由衷的欣慰。

舞厅不仅为图书馆创造了可观的收入，也让许多职工第一次通过额外劳动，获得了超过原有工资的奖金。一个最初并不被所有人看好的创收项目，最终成为全馆职工受益最多的经营实体。对我而言，这不仅是一次成功的经营尝试，更是一次从构想到实践、从筹备到运营的完整创业经历，也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然而，我没有想到，舞厅真正的危机，并不是来自客源不足，也不是因为缺少经营收入，而是在项目开始盈利以后，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变化。原本大家共同努力创造出来的成果，却因为利益分配和心理失衡，引发了不必要的猜疑和矛盾。那些没有参与创业的人，或许很难体会其中的艰辛，却很容易在看到别人获得回报时产生不平衡。嫉妒一旦占据了内心，有些人便会寻找各种理由，为自己的不满寻找出口，甚至不惜歪曲事实。

这段经历让我对经营有了更深的认识。一个项目刚刚开始盈利，往往是最令人兴奋的时候，却也可能是矛盾开始显现的时候。创业需要胆魄，经营需要头脑，而要让一个项目长久发展，还必须懂得尊重人才、合理分配利益、协调团队关系。一个成功的项目，绝不仅仅依靠某一个人的能力，而是需要每个人各尽其责、相互配合。当付出、责任和利益之间出现分歧，如果不能及时沟通和妥善处理，再好的团队也可能逐渐分崩离析。

如今，图书馆舞厅的那段往事已经过去多年。曾经的流言、争议和不愉快，早已随着时间渐渐淡去。我也不再去追究当初究竟是谁最先散布了那些谣言，谁又在其中添油加醋。人生本来就有许多无法预料的变化，没有必要把所有时间都用来解释自己，更没有必要因为一段不愉快的经历，否定自己曾经付出的努力。

回头看，我并不后悔当初接手创收办，更不后悔利用职工礼堂创办舞厅。那段经历让我体验到了创业的激情和成功的喜悦，也让我积累了宝贵的经营管理经验。舞厅曾经给图书馆带来过可观的收入，让许多职工从中受益，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成果。至于后来发生的种种事情，只能说是这段经历中无法回避的一部分。

有时候，离开并不意味着失败，结束一个阶段，也不代表此前的努力失去了价值。对我而言，停薪留职离开图书馆，并不是因为经营上的挫折，而是我选择重新回到自己真正热爱的健美事业，开启另一段创业人生。

我停薪留职离开图书馆，再也没有回去。

我曾经亲手点亮过的灯光，却庆幸没有亲眼看着它渐渐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