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的某一天,天高云淡,阳光灿烂。听江玲说市中心繁华的街区,最近新开张了一家现代化的书店。我一直想买本圣经和中日词典,刚好下午没课,中饭也顾不上吃就急忙去学校的后门,坐公交车进城。
这家宽敞明亮的书店果然不同凡响,一改传统书店的经营模式,所有的书籍都放在开放式的书架上,任由顾客自己挑选。店里有最新出版的两岸三地的小说,有好莱坞大片的影碟和最流行的唱片,还有难得一见的古典书籍,只是价格不便宜,都跟镶了金丝边似的贵的痛。
书店里挤满了人,我的眼睛在五花八门的商品上扫来扫去,生怕错过了好书。双脚不停地走动,唯恐那个角落没量到而留下遗憾。半天逛下来只买了一本厚厚的中日词典,累得我脚酸腿软又口干舌燥,比上班还累。我没多余的钱去逛东门老街,在太阳还有树梢高的时候就打算回学校。
那个时期凤凰城的中巴车的路线覆盖面广,多由私人承包经营,在当时以车速快和招手即停而广受欢迎,同时也伴随着拥挤和抢客等现象。当然也有公交车经过我们的学校,虽然票价比中巴车便宜但要等很长时间,而且候车的人也特别的多。己经是九月中旬了,天气依旧很热,饿着肚子站在路边等公交车的我被太阳晒得头昏脑胀。
我已经省下中午的饭钱,不如再节省点时间坐中巴车早点回去,傍晚还要赶去寿司店上班呢。于是拦停了一辆过路的中巴,又累又饿的我急匆匆地上了车,人还没站稳脚跟,车子就 “ 呼一 ” 地一下开上路了,一路向西狂奔。
我抓住车门边的把手,踉跄着直奔斜对着车门的空座位一屁股坐下来,头往后仰的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闭上眼睛休息,只想着暂时远离人世间一切的纷纷扰扰。
耳边突然传来说话的声音,感觉像是对着我说的,可又没听懂对方说什么。我不情愿地睁开眼睛寻声向左偏过头,吃惊地发现坐在自己身边的人原来是个老外,他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在此之前除了田中,我从没有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过老外,只见他三十岁左右,一头乱蓬蓬地金色头发和海水般深蓝色的眼睛,高挺的鼻梁下是一抹淡黄色小胡须。老外指着窗外叽哩哇啦地说了一长串的英语,而我却听不懂,莫名其妙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原来是公路对面停着两辆挤在一起的小汽车,旁边站着的几个人正在指手划脚的争吵,大概是出了交通意外。这有什么好看的呀?
老外又叽哩哇啦地说了一通,然后他就满怀期待地看着我,好像是只要耐心地等一会儿,我就会开口讲英语了。
我疑惑地看看老外,又望望公路对面那些吵架的人,来回转着眼珠子,啥意思也没看岀来,只好对他微微一笑以示礼貌。惭愧!书到用时方恨少,从前在学校里认识的英语二十六个字母还记得,可就是不会将这些字母凑成一个单词。真是平时不烧香,急时抱谁的脚也不好使。
好在前面不远就是学校的北门,在公交车上从不与陌生人打招呼的我,看着老外深蓝色的双眸犹如无边无际的大海,又好像夏季晴朗的夜空那样充满了神秘,莫名地感到给我靠得住的感觉,因为心地善良的人脸上会散发出圣洁的光彩。我鬼使神差地从小背包里掏出纸笔,在老外的膝盖上匆忙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宿舍地址,也不知道这老外看不看得懂就递给了他,急匆匆地站起来对司机大喊:“ 唔该!要落!”
我的后脚刚刚落地,中巴车就跑出老远,只望见一只大手伸出中巴车的窗外来回摇晃着,可能是冲着我来的吧。
学校的后门在公路对面,我提心吊胆地穿过这条橫跨凤凰城的东西向主干道。每次去市区,我被南方烈日炎炎的天气晒得焦躁不安,特别是看到自己曾经走过的伤痛地方,心情更加忧闷。回到校园后,漫步在幽静的林荫路上,就会有一种脱胎换骨般的愉快心情。感谢耶稣!我能有今时今日,自己是何等的三生有幸啊。
回宿舍的路上,我回忆着刚在中巴车上遇到的那个老外,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又往哪里去?遗憾的是从前学过的英语都忘了,不然的话今天就能派上用场,当众显摆一下自己的能耐。唉一!书到用时方恨少哟!
当我气喘吁吁地爬到七楼的宿舍,差不多就将在中巴车上的奇遇抛在脑后去了,更不用说跟室友提起。与老外在语言上沟通不了,搞不好还会被人当成卖国鸡的骂,我才不傻哩。
躺在宿舍里的床铺上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我爬起来去食堂胡乱地买点吃的,再去学校西门对面闹市里的寿司店上晚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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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半个月后,周六的早晨,我正躺在上铺和睡在下铺的阿雪聊天,其它的俩个室友都回本地的家了。
门外突然传来 “ 咚!咚!” 地敲门声。阿雪懒得起身,说:“ 肯定又是江玲来找你。”
想到是江玲串门来了,我连睡衣都懒得换就下来将门打开。吃惊地发现门外站着一位身材高大金发碧眼的老外,吓得我立马 “ 咣当 ” 地一下将门关起来,还用后背将门顶上。同时在心里埋怨门卫,怎么让老外也混进女生宿舍里来了?
阿雪从床铺上抬起上半身,看到我在大清早吓成鬼样子,关心地问道:“ 你怎么啦?是谁在外面敲门啊?”
“ 那个……那个……” 我支支吾吾地说,平时被阿雪一问就招的我,慌乱中突然想起了不久前在中巴车上认识的老外,难道人家当真的找上门来了?老实说我已经忘了那个老外的长相,不敢确定门外的这个老外和中巴车上遇到的那个老外是不是同一个人,又想不起自己近来干了什么坏事惹人找上门来。
偏偏阿雪没事找事,正眼巴巴地等着我的答案,只好吞吞吐吐地说:“ 是个老外。可能是来找我……”
“ 老外?” 阿雪惊叫起来,紧接着从床铺上连滚带爬地下来,赤着脚一脸嫌弃地冲着我就骂起来了:“ 麦佳兰!你怎么这么没礼貌呀!竟然将人家关在门外。开门呀!快去开门呀!”
我还在想着将自己的秘密关在门外算了,就像我从不跟室友交待与田中的暧昧关系那样。因为自己曾经被一些坏男人害得遍体鳞伤,现在的我只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为的是怕别人打听自己的过去。当我看到阿雪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觉得自己做得的确是有点过分了,那有将来访的客人关在门外的道理。于是不好意思地对阿雪说:“ 等我先换了睡衣才开门吧?”
阿雪低头看到自己也是一身的睡衣,忍不住 “ 哈哈!” 地笑出声。
我手忙脚乱地扒下自己的睡衣,换上浅蓝色和白色相间的紧身背心,外面再罩着米白色无袖鱼网衫,下身穿着一件半新的米白色麻纱长裤,脚上套着白色的半高跟凉鞋。然后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冲进浴室里洗脸刷牙,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一点香肤膏。我当时是齐耳的短发,稍微烫过的发梢依旧卷曲蓬松,风一吹就遮住了半边脸,来不及打理了,爱咋咋地吧。
我又转身飞快地爬上自己的上铺将被子抖了几下铺开来,一把遮住了床上乱扔的书本和衣服。下来后,看到阿雪也收拾得差不多了,这才和她交换了一下眼色,我走到门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的将门重新打开。万幸的是老外还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口,不然白忙活了半天。
老外穿着浅蓝色的T恤,浅蓝色牛仔短裤和半旧的运动鞋,那双含笑的蓝眼睛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望着我,藏都藏不住。我抬头望着门外阳光灿烂,光秃秃的水泥走廊上没有花草树木遮挡,这个老外刚才是站在门口的大太阳下暴晒。我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一时三刻又没有茶水和饮料待客,只好将自己书桌前的椅子拉开,红着脸示意老外坐下。
转过身,我小声地跟阿雪嘀咕道:“ 喂!帮我一下忙呗。问问老外叫什么名字?”
多亏了阿雪仗义,只是眼睁睁地看着阿雪结结巴巴地和老外说英语,心里真替她着急。没办法我又遇上书到用时方恨少的坎儿,早知这个老外来找自己,会找室友阿凤学几句英语自救。
充当临时翻译的阿雪,转身激动地对我说:“ 麦佳兰!你好命呀!这个老外说他叫波伟,要请你出去玩呢。”
我听了心里有些犹豫,和田中来往可以练习日语,与讲英语的老外一起出去玩,他听不懂我说什么,自己也听不懂他的话,鸡同鸭讲的能讲出什么花样来呢,蓝眼晴瞪着黑眼珠,这不是互相折磨吗?还有就是我的日子一直过得紧巴巴的,请客人吃顿饭对我来说也是很大的开支,碍于面子又说不出口,于是皱着眉头问阿雪:“ 去哪里玩呀?”
阿雪毕竟是吃过和见过的人,见我一副不争气的样子急得跳脚,这从天上突然降临的机会,要是错过就太可惜啦。因此使劲儿地劝我说:“ 麦佳兰!你傻呀!校里校外那个角落不能去走走?别的姑娘求之不得地想和老外交朋友,你却不当回事。你呀!真是个傻姑娘!”
阿雪停顿了一下,眼角瞟了眼老外,半真半假地笑着说:“ 麦佳兰!你要是真的不想和他出去玩,我替你去。怎么样?”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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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日本男人交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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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图,九十年代初的中巴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