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珠穆朗玛,海拔八千八百四十八米,世界第一高峰,万山之巅。一生去一次珠峰大本营,亲眼目睹它的风采,应该是所有热爱自然之人的终极梦想。可对于凡人如我,在固有思维里,一直把那里当成了高不可攀的禁地。
后知后觉的,终于搞明白持护照者参团也可以进藏时,已是年过七十的老太太。也许这是最后的机会了,于是,找了奥德赛旅行社,定下了今年的六月份品味珠峰行程。
进入西藏,对于能否如愿见到珠峰,倒是没怎么放在心上。希望落空的事在旅途上多了去了:挪威去看布道石,赶路爬山费时费力,因为大雾,什么也看不见。上秘鲁彩虹山,到了海拔五千米,也是大雾弥漫,白跑一趟。专程定下南极雪丘岛看帝企鹅,天气不好,连登陆的机会都没有赶上。
人的意志不可能凌驾于大自然之上。顺其自然,随遇而安,才是王道。多年在外乱跑,这是我学到的最重要的功课。
从拉萨去珠峰,从日喀则中转,一路美丽的风景让本来就缺氧的我快要窒息。不断的提醒自己是在高原,不能过于激动。拉萨到日喀则的一段,主要看的是两大湖和一个冰川,见上篇《藏区三湖》。也在路上随拍了几座好看的大山。
从拉萨到日喀则的路上


日喀则 一年前还很破烂,现在已经修的有个中等规模的城市模样了。旅馆也是新建的,设施不错,房间有供氧。从珠峰回来后,在这儿又住了一晚,旅馆的窗前,看到了非常神奇的晚霞。
日喀则的晚霞

我看像一只四爪朝天奔跑的狐狸,导游南吉说像凤凰

日喀则。很值得看的是扎什伦布寺。它由第一任喇嘛根敦珠巴在一四四七年创建,是藏传佛教格鲁派六大寺院之一。主体建筑有错钦大殿,第五世之九世班禅灵塔祁殿。镀金强巴铜佛等。该寺面积很大,近七十万平方米。
这是西藏最富有的寺庙。班禅一族朝里有人做官,信教经商两不误。还创建了“刚建集团”,经营旅馆业等项目。寺院里有学校,上学就可以拿工资,对寒门子弟很有诱惑力。


转经的藏族老人,像是贵族。

一个展示唐卡艺术的白墙,高大气势。

从日喀则到珠峰大本营,越野车开始爬上更高的山梁。高原的山没有大树,只有薄薄一层嫩黄的苔藓,我们看山一目了然。有的时候,路边的山壁似触手可及,岩石的色彩和纹理清晰可见,像是在画廊看版画。山的奇幻形状也让我们很长见识。在珠峰游客集散中心,一座山两侧的山脊如飓风中掀起的海浪,浪尖冲向着中心一块巨大的礁石,动感十足,像是一尊艺术雕塑。可惜我们只停留几分钟,没时间靠近或者等好的光线。






波浪形的山峰

车子在加乌拉山口停下,这里的山上旗幡飘扬,有专门的了望台,能看到五座八千米高峰。它们是马卡鲁峰、洛子峰、珠峰、卓奥友峰、希夏邦玛峰。这些巍峨的山峰虽远,还是把脚下的连绵的峰峦比的成了小丘。

景区大巴载着我们上了珠峰大本营时已近黄昏,天气晴朗,大概率能看到珠峰的日落。顾不上等室友,扔下行李,背上租来的小氧气瓶,撒腿就跑,好的光线顶多有十到二十分钟,在五千二百米的高度,为了留下一张满意的照片,也算是拼了。
避开人流,到正在修砌台阶的山包上拍下了第一张前景是绒布寺的照片。

绒布寺,始建于1899年,由红教喇嘛阿旺丹增罗布创建,属于藏传佛教的宁玛派系。

大本营前边是一片开阔地上,游人不少。钻来钻去的到了被绳索拦住的前沿,才算找好了机位。边等光线,边不断的打量着似乎早已熟悉的世界第一高峰。
珠峰大本营直线距离珠峰十九公里,海拔已经很高,珠峰相对显得并不是特别的高,形状也没有那种被冰川刀砍斧削般的尖锐。它很敦实雄壮,边线从最高点伸展着下移,差不多四十五度的钝角。坡度较缓,沟槽凹缝里存储了白雪,在夕阳里反射着光芒。群山簇拥下的整个山头,像是一只大鸟张开了翅膀,护着羽翼下绒毛雪白的孩子。
由此想到了珠穆朗玛的藏语含义:“珠穆”意为女神,“朗玛”意为母象,合起来的意思是“大地之母”。这个名字形神兼备,藏族人民给名山圣湖起名,很有智慧。
山上岩石大的心形花纹

绒布寺旁的牦牛

夕阳就要落到地平线上,光线的折射只有呈十五度角时,峰顶才能染上金色,这就是所有摄影者追求的日照金山。眼前,河滩上一条弯弯的溪流的闪光开始暗淡,周围的山峰也渐渐隐身。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珠峰上。
除了偶尔举起相机,摁几下快门,我一直在凝视着,珠峰从白色,浅黄色到金黄色,越来越浓,很快的从峰尖退下。晚霞又出现了,映红了珠峰后面的天空。每一个瞬间都珍贵无比,每一帧画面都是极致的壮丽辉煌。



摸着黑深一脚深一脚的回撤,气温早已降到了零下,自己的心里却热浪翻滚。怎能不激动呢?这一天是六月十九号,还有十天就到了雨季,那时看日照金山机率低的不到百分之三十。专业人士介绍,六月份是过渡期,有百分之五十的机率。司机頓珠说他们上次带的客人来时,珠峰被云挡住,多待了一晚,还是没能见到珠峰的真容。网上有一段很火的日照金山延时摄影,摄影师整整在拍摄地守了四十五天,选出其中的精华编辑而成。而我们的行程表上,仅仅只有这一晚。
回到营地,跟着两个青年上了车拍星空,五分钟后在一个僻静处下了车,才发现自己闹了个乌龙:这不是指导我们自己照星空,而是他们用手机拍星空下的人像。怪不得来的全是青年人。
时间已经午夜,冷的刺骨。负责指导摆拍的那个青年招呼我:奶奶,轮到你了。然后指挥我做一手掐腰,一手指点江山的造型。我说,既然我是奶奶辈的人,就别张牙舞爪做双枪老太婆状了。估计他们盘算着反正老太婆没有年轻人好看,就给我拍了一张“朦胧”照。

第二天一早,和室友一起去看日出。去的稍微晚了一点儿,又给室友补几张人像,再拍珠峰时,只有一小部分还有金黄色,算不上日照金山了。不过,这时还是光线最好的时刻,一缕彩云绕珠峰尖一圈,向右边飘去。这就是珠峰旗云吗?雄伟的珠峰做旗杆,一缕清晰的朝霞是锦旗,在一尘不染,极为通透的蓝天中升起飘扬,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壮观的升旗仪式吗?

清晨的空气更加纯净,光线的穿透力也更强。当慢慢升起的朝阳射到珠峰上时,它通体透亮,自身成了一个发光体,从里到外都发散着白色的光芒,无比的庄严,无比的圣洁。这件大自然最杰出的作品,彰显的是神无限的荣耀,它不属于尘世。

虔诚的朝拜着,语言道不尽心中的感谢。六月十九日的黄昏,六月二十日的清晨,值得纪念。在这个时段,在世界屋脊,长期不敢奢望的会面,两次荣幸得以实现。而首肯接见自己的,正是盛装出席的,地球上最伟大的珠穆朗玛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