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圆拉萨

马蹄的印记 (2026-10-10 18:19:42) 评论 (0)
梦圆拉萨



如果说拉萨是自己少年时代就一直梦魂萦绕的地方,那布达拉宫就是那些模糊图像中唯一清楚的聚焦点。

那时不认真上课,大家都热衷于学校宣传队的活动。好朋友王莹在舞蹈组,穿着藏服,一个“巴扎嘿”的经典动作,定格在布达拉宫的大幅画布里。也把藏族,布达拉宫这些字眼,与神秘,遥远,美丽这些名词紧紧连在一起,烙进了一个文艺少年的心里。

现在,自己就站在布达拉宫面前的广场,一遍又一遍的打量着这座依山而修的建筑。从正面看过去,红宫,白宫相间错落,圆形的碉楼各据东西。三万多平方米的建筑群,集宫殿,城堡和寺院为一体,恰到好处的分布在红山正面的坡上,云彩扯住屋檐,霞光照亮佛塔。雄浑,端庄,自带一股让人屏息,不敢亵慢的光环。

下三图,下午,傍晚的布达拉宫,广场上的湖心亭。







最上端的红宫是整个建筑群的宗教中心,有灵塔供奉,宗教法会等功能。这一部分是吐蕃时期藏王松赞干布开始兴建的。红色本身就是点燃文明与信仰之始的火焰,所以它象征着威严,智慧,神圣。



从侧面转过去,能看到沿山而建的城墙蜿蜒而上,后面仅能看见白宫,白宫是西藏政教合一处理国家政务,召开会议的议政场所和历代喇嘛的生活和起居的地方。白墙是白灰加上牛奶,白糖和藏红花等天然材料制成,有种特别的质感,奶和糖是牧民们在每年一次的刷墙日主动奉献。白色象征着纯洁,神圣和慈悲,符合佛教的追求。



背面看白宫



布宫后面的转经桶



从西侧药王山的观景台看过去,布达拉宫越发的立体,宏伟,与红山浑然一体。一九零四年,英国《泰晤士报》记者波西瓦尔·兰登跟随入侵英国远征军进藏,被布达拉宫的气势震撼,写下了这样一个流传甚久的句子:这“不是宮殿座落在山上,而是一座也是宮殿的山。”



从药王山上所摄



来到南山公园,布达拉宫周围地形和环境展现的更加清楚:这座宫殿的山不大,海拔也不高。但它雄踞中央,足够突出,足够显要。周围的楼房和桥梁,树丛与河流,如同前来朝拜的臣民,恭敬,顺服的匍匐在它的脚下。一排排耸立的高峰,站在它的身后,如同忠实的卫兵守护着这千年的圣殿。



拉鲁湿地遥看



来到拉萨的第三天,是进入布宫参观的日子。我们小团的导游南吉把我们几个交给了布宫专职导游龙里。龙里是个藏族中年汉子,英语流利,专业知识丰富,两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我们了解了不少关于拉萨和布宫的前生今世。比如拉萨的前名叫惹萨,藏语山羊背土的意思。取之于建设大昭寺时,工匠们让山羊背土填地的历史。后因这里成了宗教圣地,才改名拉萨,藏语神佛之地的意思。

布达拉宫内珍藏着八座达赖喇嘛金质灵塔,以及其它包括立体坛城,瓷器、金银铜器、佛像、佛塔、唐卡、服饰等各类文物。比如康熙赠与红宫落成典礼的锦绣帷幔,梵文贝叶经写本等,可惜这些稀世珍宝我们大部分看不到。

说到保存历代达赖喇嘛的遗体,团里的英国小伙子皮特发问:“我们昨天刚知道了藏人流行天葬,水葬,来喂养动物,回馈地球。那为什么不让这些达赖喇嘛死后去喂鱼呢?”龙里不慌不忙的回答:藏族最高等级的是塔葬,其次是火葬,天葬,水葬。

皮特对人死后还分等级不太服气,大概忘了英国的历代国王和主教死后也是葬在西敏寺。过了一会儿,龙里谈到人的托生和转世当喇嘛。他又问,那动物托生也能当喇嘛吗?龙里说动物先要先托生成人。皮特这个年轻人很可爱,有点像说出皇帝没穿衣服的孩子。好在他并没有问一些敏感话题,龙里经验丰富,能从容应答。另一个英国姑娘佩吉在上海当了三年教师,熟悉了中国模式,全程没有提问。

沿着石阶走了一段,参观里面时不让拍照,时间也紧。曾经好奇布宫的悬空厕所,想看看三百年没有填满的积粪池的特殊结构。但是我们不被允许自由参观,只能沿着规定的路线走。印象较深的除了那几个灵塔,还有达赖喇嘛和他的奥地利老师学英语的一个套间。据一篇中文报道说,奥地利老师是纳粹间谍。感到好奇,多看了几眼,就是一普通藏式房间,没找到特务的痕迹。

近看白宫



攀爬上台阶后俯瞰拉萨城



从这里开始,再进去里边就不允许拍照了。



还有一小部分是黄色的建筑。黄色在藏族文化中代表土地,代表尊贵。龙里介绍说,这里让人修行,洁净自己,做一个重生,干净的人。



龙里和我们告了别,南吉领着我们参观大昭寺。一行人继续穿行于雕梁画栋和鎏金文物之间。

大昭寺的历史早于布达拉宫,始建于七世纪吐蕃王朝的鼎盛时期,最初是为了供奉释迦牟尼八岁等身像,松赞干布迎娶的尼泊尔尺尊公主带来的陪嫁。所以藏人有“先有大昭寺,后有拉萨城”之说。

大昭寺居拉萨中心。环大昭寺内中心的释迦牟尼佛殿一圈称为“囊廓”,这是内环。环大昭寺外墙一圈称为“八廓”,是中环。以大昭寺为中心,将布达拉宫,药王山,小昭寺包括进来的一大圈称为“林廓”,为外环。这从内到外的三个环型,便是藏民们行转经仪式的路线。

尼泊尔的尺尊公主真假有争议,大家津津乐道的是唐代的文成公主与松赞干布的联姻。现在大昭寺最珍贵的文物是主殿供奉的释迦摩尼12岁等身塑像,也叫觉卧佛,是文成公主当年进藏时带来的。二零零零年,作为布达拉宫的扩展项目,大昭寺也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

这里游客比布达拉宫还多,转经的藏民也多,熙熙攘攘的人群和赶集一样。在殿内外走走,最突出的一个感觉就是到处金灿灿的晃眼。大大小小的佛像,是金色的。屋顶上的飞檐斗拱,也是金色的。就连小小的图书馆内,墙柱上面也镶嵌了许多金饰。虔诚而朴实的藏民们,多数还是很贫穷,但他们会倾其所有的奉献,在并不发达的西藏地区,造就了这些殿堂的金碧辉煌。

八廓街商铺林立。对逛街毫无兴趣的我,坐在街口等着去买纪念品的同伴,看着热闹非凡的寺院与街道,设想起文革时期这一带的模样。这条街那时叫“立新”街,大昭寺殿里的大小佛像或被扔走,或被推倒带上高帽。所有的珠宝被掳掠一空。在拉萨军管时期,拉萨警备区的战士还把大昭寺的部分建筑改造成猪圈和屠宰场。如果没有改开以后的大量修复工作,这个藏传佛教的胜地该是一个什么模样,实在令人难以想象。

金碧辉煌的大昭寺





和布达拉宫相关的另一个建筑是夏宫—罗布林卡,始建于一七四零年,为七世达赖所建。它占地三十六万平方米,共有三百七十四间房屋。其中格桑颇章(藏语“宫殿”)是第一座宫殿,为达赖夏季接见僧侣,处理政务而设置,最后一个是达旦明久颇章,一九五四年才兴建的宫殿。这些宫殿的每一扇墙壁,每一个门楣,都做工精细,色彩明媚,在高原充足的阳光下,非常养眼。二零零一年,作为布达拉宫的扩展建筑,罗布林卡也登上世界文化遗产的名录。

罗布林卡的正门



园内的建筑精巧,做工精细。









六月正值春末夏初,园内鲜花盛开,草木茂盛。草坪,花圃,树林沿轴线铺开,中间还有一个小湖和湖心亭。这样的园林在内地不算什么,可在三千六百多米干旱缺水的高原,建出这样漂亮的花园不是易事。要种植维护这些花草,更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有人说这里的门票有点宰游客的意思,但用于花园的维护,让藏民免费多一个休闲的去处,也算一桩好事。

花园里的亭子



林荫道



拉萨还有著名的三大寺:哲蚌寺,甘丹寺,色拉寺。我们只参观了最后一个。

色拉寺是藏传佛教创始人,格鲁派始祖宗柯巴命弟子绛钦却杰创建的寺院,因所在的乌孜山多“色拉”(藏语意为野玫瑰)故又通称色拉寺。

色拉寺也是依山而建,占地约11.5万平方米,规模宏大,典藏丰富。南吉领着大家参观了它的大殿,图书馆,佛塔和转经筒。僧侣住宿的楼房只能从外边看一下,窗框油漆黄色的,代表高阶僧侣的住房,如高僧活佛,黑色代表驱邪和保护,普通僧侣的住房用黑色油漆窗框,墙壁是代表慈悲,吉祥的白色。

色拉寺正门



门口的吉祥动物



黄窗框



歇山金顶



寺内的佛塔



色拉寺最有名的参观项目是辩经院。红衣喇嘛俩俩一组,一个盘腿而坐,一个随意站立。一个提问,一个应答。辩论是他们学习的一种方式,用争论之声明晰心中的教义。为了增强辩论的力度,他们会借助于手势表达。南吉介绍说,站立的那个僧侣 两只手手心对手心击掌,为同意,手背击一下手心,表示不同意。一群人围观,像是在看一群喇嘛吵架。但他们辩论的目的不是为了证明你错我对,而是为了共同辨明方向,接近真理。从这里辩出来的学生,很多成为知识渊博的高僧。

辩经场面



蒙古族也有许多信藏传佛教的



在色拉寺看到了许多前来转经的藏民。他们穿着整齐,手持转经桶,眼神专注。在布达拉宫周围,大昭寺和八廓街还看到过几次虔诚的朝圣者。他们迈三步行一个长叩首礼,双手高高举过头顶,身体全部伏地,用一种严苛的苦修方式,向着心中的目标坚定的前行。出于礼貌,我没把相机对准他们。

有的朝拜者,身上穿戴的皮质护膝和手套已经磨破,他们是从遥远的家乡出发,历经数月,甚至数年,风餐露宿,只背着一袋青稞炒面。摒弃贪恋安逸享乐的人性,无视世间的灯红酒绿,直奔圣地拉萨。敬佩的望着他们,我想到了古往今来那些舍生取义的英雄。这些朝圣之人的“义”,就是信仰,就是改变他们内心那坚定超凡的力量。

在色拉寺转经的藏民



人们都说,拉萨是最缺氧的城市,但最不缺的是信仰。西藏人民不富裕,但全民信教。他们知足,快乐,是中国幸福感最高的民族。从接待我们的藏族汉子布琼,南吉,顿珠们,从在街上随机碰到的藏族同胞脸上淳朴的笑容,明亮的眼神中,我看到了他们心里的阳光。

贡嘎机场,前来接机和献哈达的布琼师傅



拉萨南山公园清澈的湖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