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南非约翰内斯堡(Johannesburg)市库里南镇(Cullinan)
来到“黄金之城”约翰内斯堡,我们驱车1小时直奔库里南小镇。然而,此行的目的并非寻找金子,而是探索钻石。
说起库里南钻石矿,名气真是响当当。它背后有关财富、冒险和地质奇迹的故事,可以满足人类对神秘未知的所有幻想。
天上掉馅饼,地上躺钻石。1898年某日,企业家托马斯·库里南(Thomas Cullinan,下左)运气真好,在一个农场围栏处发现了一粒钻石。他推断钻石是从地势较高的含钻地质构造中冲刷下来的,随即出价购地,但遭拒了。1902年农场主去世,库里南终以£52000从继承人手中购得地产,成立了Premier采钻公司。次年便雇用了14000矿工甩开膀子大干起来。
挖呀挖呀挖……1905年,主管Wells上班时双眼被晃了一下,他旋即看到距地表仅18英尺处躺着一颗“巨无霸”。它,重达3,106克拉(约621克),有成年人拳头大小,冠名库里南钻石。下右:高光时刻-Wells与库里南共同见证史上最大天然钻石原石的问世。

1907年,当时的英殖民地德兰士瓦政府斥资£150000买下这件宝贝,以生日贺礼献给了英王爱德华七世。库里南钻石被切割成9颗大钻和96颗小钻,最大的“非洲之星I/II”,被镶嵌在英王的权杖和王冠上,III/IV镶于王后的皇冠。当你去英国的伦敦塔参观时,不妨近距离一睹其风采。

除了绝世巨钻,库里南钻石矿还是彩色钻石的摇篮,比如那些令人目眩神迷的蓝钻。下左:库里南的彩钻;下中:名钻们及成交价位;下右:客户之伊丽莎白·泰勒

一到库里南钻石矿,我们便发现,矿山几经易手,从Premier到De Beers,如今的东家已是Petra Diamonds了(下中)。“钻石恒久远,一顆永留传” (A Diamond is Forever), 这是De Beers最深入人心的广告词,它让一顆由地球最不稀缺的碳元素构成的小石头,成为普世认同的爱情象征。怪不得有人说,钻石是二十世纪最精彩的营销骗局,它的存在证明这个世界是何等荒谬。
下左的喷泉雕塑纪念着库里南钻石的奇迹;下右的钻戒雕塑让人心旌摇曳。

在工作人员引导下,我们进行了“一系列操作”-看了宣传视频、签了免责声明、戴了安全衣帽。我在免责书上签字时,也瞄到了这行字:“严禁在矿区范围内的任何精矿、金伯利岩、矿土或散落物中,进行分拣、挖掘、私自翻动或蓄意搜寻钻石。”我心知肚明,任何“踩狗屎运”的念头都是痴心妄想的。
厂区内红砖绿瓦,花木扶疏。工人们从玉兰花左侧的安检出口走出,我们从玉兰花右侧的入口走进,并进行了此生首次酒精测试,“安全”和“安检”两个词深印脑海。我们还接到最新指示:谢绝拍摄矿工。


接下来参观矿山博物馆。佶屈聱牙的专业字眼不时从眼前闪过,我也跟着涨知识:
在地幔(Mantle)的某个角落,无足轻重的碳遇到了极端高温和高压后,经过数十亿年蜕变,华丽丽地化身为价值连城的钻石。某一刻,一个美丽的意外发生了-火山爆发!汹涌的岩浆带着钻石,垂直地涌上地壳,随即冷却。
在南非金伯利鎮(Kimberley),这种含有钻石的硬化岩浆被首先发现,命名为“金伯利岩”。这些像胡萝卜一样透过地表钉入地下的“金伯利岩管”(Kimberlite pipes),定位了钻石的分布,使挖掘不必大海捞针。
库里南矿正是一根垂直延伸、储量巨大的“胡萝卜”,且是周边11根“胡萝卜”中唯一拥有经济价值的。矿山开辟123年来,开采深度已达地下800多米。据探测,金伯利岩管深1073米,矿山预估寿命50年。
库里南矿全貌。早期的露天开采(Open-pit- Mining)如同剥洋葱,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大坑”(Big Hole)。

随着浅层矿石逐渐枯竭,矿山早已转向地下深层开采(Underground Mining)。提取深部金伯利岩的工艺流程叫“自然塌落法”(Block Caving)和“分段塌落法”(Sub-level Caving),这些专业词汇就留给学霸们去啃吧,反正这些操作都在地下进行。

我们参观的是一目了然的“出矿与运输”环节,升至地表的矿石块沿着传送带,源源不断地从身旁经过。矿石碰撞的隆隆响声带给我们无限的遐想, 也产生了疑问。




“如何把含钻的矿石分拣出来?”
在高科技发展的今日,这个问题早有解方-当矿石通过时,X射线传输技术(XRT)根据碳原子的特征直接“看穿”岩石。一旦发现内含大颗粒钻石,就会在毫秒内用压缩空气将该岩块吹出,进行精准保护。
“究竟有多少矿石含有钻石呢?”
向导大大方方地把我们引到指示牌前,“每日/每月/每年钻石的期待产量和实际产量”一五一十地写在上面。这是公司的超级机密吧?不过,先导并不介意我们用手机拍照,因为屏幕闪烁是60Hz,用>1/60s的手机只能拍些光点。然鹅,向导严重低估了队友的杠杠实力。一位摄影大咖以小光圈、低ISO、长曝光,清晰地记录下敏感数据,队友们一致赞同奖励他一枚钻石。为了保住公司安检人员的饭碗,我们当然不会泄露军机。

废旧器械堆放在Junk Yard,以备不时之需。

老餐厅的门面给沉闷的矿山增添些色泽。

矿区周边设施相当完善-左下是医务室,右上是教堂。


Chic的咖啡馆和餐厅


库里南钻石矿有效有序的生产区与和谐和美的生活区,给我们留下深刻印象。它所营造出的氛围似乎在暗示:如此无暇的我们,才能为你们提供极致的产品和有品的生活。其实,这种貌似宁静的表面下早已暗流汹涌。矿区有两千来员工,重组在即,一半岗位将面临消失。
当你打开有关天然钻石的新闻,哀鸿遍野-
“全球最大天然钻石生产商走向卖身路:降价、减产、关店”;“光环不再!钻石价格一年暴跌40%”;“钻石VS黄金,冰火两重天”……
近年来全球天然钻石正在经历史诗级的暴跌和洗牌,根本原因是人造钻石的冲击。一位团友恰好是资深地质学家,我把这个问题抛给了他:“我到底是该买天然钻石还是人造钻石?”
他如是答曰:“实验室培育钻石跟天然钻有着对应的硬度、光学及化学特性,且有多款颜色选择。”他补充道,“人造钻石没有危害身体健康的放射性。”
行笔至此,忽然想起自己那颗小钻戒。上一回我是何时戴它的?后来,我把它安放何处?赶紧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