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心脏17年了，现在“母校”那边发来邀请，让我转去做癫痫研究。工资条件确实让我很满意，唯一的问题是通勤。至少目前没有搬家的打算，门到门单程差不多两个小时，一天往返就是四个小时。不过在这个不大的国家，每天坐火车跨城上班的人其实也不少。

现在在小医院算是个“或轻或重”的project leader。做了这么多年，什么项目基本都轻车熟路。目前手上的项目自己也喜欢，进展顺利，发文章没什么压力。平时还挺享受带带学生、教他们做手术。看着一个刚来的时候什么都不太会的人，被自己一点点带到能够独立干活，这个过程其实很有成就感。

而且我一直觉得，带年轻人干活大概也是一种让自己保持年轻的秘诀。天天跟二十几岁的人混在一起，看他们从手忙脚乱到慢慢上手，自己好像也不太容易意识到年龄这回事。所以现在这份工作，熟悉、顺手，也有成就感。只要哪天别自己喝多了，突然写封邮件F*所有人，大概真能一路干到退休。

可另一边，是世界顶尖大学之一的“母校”。给我的职位是资深研究员，目标也很明确：五年之内，把一种药真正用到第一个病人身上。这个项目可能不会有多少文章，毕竟目标本来就不是论文，而是把东西真正推到临床，最终卖出去。到时别说有闲暇写小说，估计连梦里都得思考项目怎么做。五年内成功了，不知道人生会被推到哪里；五年内失败了，大概整个项目组都得解散。

以前一直觉得，我这辈子大概也就这样了：干干活，发点小文章，带带学生，白天写论文，晚上写小说。其实这样的日子也挺好。

这件事我已经拖着想了很久，直到今天正式offer来了，才发现还是非常纠结。这个年龄，到底应该再拼一把，还是求个安稳？

想找个人商量，最后却发现，亲人的阅历和专业背景已经很难给出什么真正有用的意见。不是他们不关心，而是这件事解释半天，他们也未必明白我究竟在纠结什么。同事朋友又不好说，说多了搞不好还让人觉得你在凡尔赛。

如果年轻十岁，我肯定一点都不带犹豫，直接接了。可偏偏现在，就是这么个不上不下的年龄。已经拥有了一份自己不算讨厌、足够安稳，甚至可以一路做到退休的生活；可眼前又突然出现了一件可能这辈子只会遇到一次的事。

突然想起以前认识的一个朋友，从某个著名的巨头公司跳槽去了另一家同样很著名、但稍微低那么一点的公司。问他为什么跳，理由非常朴实：那家公司的饭比较好吃。

当年在“母校”的时候，那里的饭简直没法入口。每天翻来覆去就是意大利面和披萨，吃到后来看到意大利面都快产生条件反射了。一直到我快离开的时候，食堂终于开了一个Wok炒菜窗口。我们当时还挺激动，觉得总算有救了，结果价格接近其他窗口的两倍。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上次去面试，忘了去食堂实地考察一下。

相比之下，小医院的员工餐是真的不错。内部员工价，物美价廉，味道和营养搭配都在线。吃过这么多年各种学校、医院和研究机构的食堂，它大概是我吃过最好的一个。

实在决定不下来，难道真的得去一趟“母校”，认真考察一下食堂。要是饭还是那么难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