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识的北伐女兵谢冰瑩 (上)

绿珊瑚 (2026-10-05 04:55:41) 评论 (0)
在中国的历史长河中,有这样一位女性:她以笔为剑,书写了属于自己的传奇。她是黄埔军校第一批女兵之一,毕业后随国民革命军北伐,成为一名女兵,亲身经历了血与火的洗礼。她以笔为剑,书写了属于自己的传奇。她,就是中国近代史上首位女兵作家—谢冰瑩。
 
(百度上介绍的谢冰瑩:
“谢冰莹(1906年9月5日—2000年1月5日),原名谢鸣岗,字凤宝,出生于湖南省新化县铎山镇(今属冷水江市),1921年开始发表作品。在谢婉莹、苏雪林、冯沅君等“五四”时期崛起的女作家中,她是小妹妹。而在这些作家中,她的人生和创作道路是最壮美、最坎坷的一位,也是和中国的命运连得最紧密的一位。她是中国近代史上第一个女兵,也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女兵作家。曾就读于日本私立第一学府早稻田大学。
谢冰莹一生经历了三段感情,可谓情路崎岖。尽管如此,她依然创作了数量可观的文学作品。据不完全统计,谢冰莹一生出版的小说、散文、游记、书信等著作达80余种、近400部、2000多万字。代表作有《女兵自传》等,相继被译成英、日等10多种语言。其中《小桥流水人家》被选入2013年人教版实验教科书语文第八课。”)
谢冰瑩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女兵作家。
 
上世纪八十年代,文革结束,各行各业百废待兴。我们这个被断档的一代,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学习知识了。除了专业书籍外,我也读也买了很多书。“收获”“十月”“译林”以及各种翻译小说不在话下,我还攒了很多本“新文学时期史话”,诗歌、美食和摄影等杂志也买了不少。汲取了一堆杂七杂八的知识. 
大约在1986年,我在四川出差时,在新华书店买了一本“女兵自传”,(四川文艺出版社,1985年出版,1.80元),作者是谢冰瑩,文章收录的大多是她在三十年代的一系列文章及抗战生活。我被这薄薄的小书深深地吸引了,记得是边流泪边看完这本小书的。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谢冰瑩的名字和读到她的书。开始知道並了解了她的故事。
谢冰瑩生于1906年,湖南新化人。她生于一个封建家庭,父亲要求她成为“贤妻良母”,但她並不甘心。她渴望接受教育,希望像男人一样为国家做事。1926年,她考入黄埔军校,成为第一批女兵之一。毕业后,她随国民革命军北伐,踏上战场,成为一名亲身经历了血与火洗礼的女兵。“从军日记”就是在战地中写成,发表于“中央日报”副刊。
谢冰瑩不仅是士兵,更是一位见证者。1936年,她将自己的战地经历写成”一个女兵的自传”,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部女性的战争文学作品,以真实细腻的笔触描写了战争的残酷和女性的挣扎。
一个女兵的自传。
(从作者童年写到北伐后至上海当工人止)
抗日战争时期,谢冰瑩再度投身前线,成为战地记者。台儿庄战役时,她曾为随军记者。她组织的抗战救护团,在台儿庄前线抢救伤兵,成为抗战时期的妇女运动领袖,被民国政府授予少将军衔。是那个年代为数不多的女将军。
 谢扛枪照
 
谢冰瑩在书的前言中写道:这是一个女兵真实的故事,絲毫没有虚伪。
我”出生于一个富裕的农村家庭。儿时的“我”因为贪玩,被母亲“发配”到茶园去采茶。一同工作的是一些可怜童养媳,她们受婆婆的虐待,又得干采茶这样辛苦的工作这段经历里,“我”尝到了妇女在社会中的悲惨境遇之苦。守旧的母亲在“我”长大了一点的时候,开始给“我”缠脚了。尽管“我”用恐怖的哭声相抗,仍然无济于事。花朝节的时候,母亲趁“我”睡着,又给“我”穿了耳。十岁时,“我”进了私塾读书。十二岁的时候,“我”以绝食两天的方式跟母亲斗争,终于使她答应“我”到大同女校读书。从此,裹脚布被“我”彻底丢开了。在学校里,“我”和的同学们第一次闹起了风潮,那是因为“我”们所爱的钟老师被校方辞退了。最终,“我”们取得了胜利。后来,“我”考入了益阳信义女校,但是在五七国耻纪念日当天,“我”因为参与领导学生示威,被校方开除了。这之后,“我”又考入了长沙省立第一女师。在这里,“我”认识了德高望重的徐特立先生。这时,全国革命形势不断发展,“六一”惨案的爆发,唤醒了无数热血青年,也引导“我”踏上了新的斗争生活之路。在二哥的帮助下,“我”考进了中央军校,在1927年参加了著名的北伐战争。“我”对写作的热情在北伐中重又唤起,于是,“我”写了《从军日记》,在中央日报上发表了。北伐最终以失败而告终。历经辗转,“我”不得不回到了家里。但接踵而来的是母亲的逼婚,在三次逃跑未成之后,“我”尽最大的努力终于在第四次逃出了家庭。独立生活的道路是很崎岖的。“我”曾经住过监狱,也当过小学教员。然而,黑暗的社会现实告诉“我”,女子尤其是独身女子,是不可能有立足之地的。然而,不屈的性格注定了“我”要奋斗下去。“我”最终决心去上海当一名工人。满怀着希望,满怀着豪情,离开了臭气熏天的统舱,“我”踏上了黄浦滩头……。
(摘自谢冰瑩的书)
 
“女兵自传”再现了谢冰瑩的这段生活,“感人的力量不仅在于奇诡多彩和燎人的真实,而在于使我们看到了一个不肯向困难低头的勇敢女性的形象,她能吃苦,不怕穷,但愿耕耘,不慕名利;跌倒了爬起来,失败了接着干” 。在那个混沌的年代,在那个女人寸步难行的年代,谢冰瑩的胆量、率性、格局,成为无数女性的榜样。
上世纪八十年代,文革刚刚结束,一切被打倒被摧毁的开始被重新扶持建立。四川文艺出版社重新出版了谢冰瑩的这本书,她一生的经历:两次从军,三次入狱,四次逃婚,参加北伐战争,抗战时期的战地记者…,谢冰?的故事让我不仅看到了一个女性的独特传奇,除了敬佩,也给了我继续努力咬牙坚持的勇气。女性的反叛不仅是挣脱封建枷锁,更是民族觉醒的一部分。
那时的我,处在一个很苦闷的情形中。  工作和学习上压力很大,要考试,要申请科研基金;炎热夏季,所里放假时,我却因为正是夏季,长白山不封山,而采样出差一个多月。平时只喜欢埋头查资料做实验的我,却无暇处理和领导及某些同事的关系。例如我看不上某人,因为她几门考试都不及格,需要踏踏实作实验时,总会找出各种理由来逃避,却因是党员女性而受到提拔,而我则不会迂回用高情商的语言面对她,却不客气地当面指出。我取得一些成绩,也总会收到旁人的闲言碎语。生活中也压力山大。我独自带着孩子,为使孩子进到全托幼儿园,几处奔波求人帮忙。薪资不高,(当时一只鸡要三十多元,我戏说每个月工资只够买三只鸡)。每到星期天还要想法给孩子买爱吃的零食饮料。在大洗衣盆里用搓衣板一盆盆的洗涮孩子的脏衣服。记得有一次带儿子在玉渊潭公园的儿童游乐场玩儿,我看着他玩,却想着面对的烦心事,没注意儿子从一人高的树洞里摔下来,我自责地哄着哭泣的孩子,旁边一个人指责我:怎么当妈妈的,不像话。
当时的我觉得尤其是知识女性,脚下的路一定不会平坦。她们有坚强的一面,每走一步都要跟偏见作无数次的争斗,每一步的成长都离不开坚韧不拔的意志,即使摔得满身是伤,也要鼓起勇气前行。但她们也有柔弱的一面,对家庭的依恋,亲情的渴望,情感的慰藉,慈悲的情怀,依附强者的天性,尤使知识女性易患得患失,优柔寡断。
这时候读到“女兵自传”,感动之余联想到自身经历,醒悟到苦难是智慧的磨刀石。谢冰瑩的自传似火炬,既照亮百年前女性蹒跚求索的来路,也为当代女性指明来路。我决心学习她,无论身处何种境遇,都要保持对生活的热爱和对梦想的追求。我应该坚持做自己,在实验室攻克难题,认真查阅文献资料;在职场打破玻璃天花板,延续“女兵精神”,以知识重构命运,以行动定义自由。在属于自己的战场上,做生活的强者。
1989年,因为老师的推荐,(老师当时在NIH工作,在杂志上发表了几篇论文,他的实验分析方法被这个领域广泛采用並这个领域的不少教授关注)。我收到了UCSF药学院一位教授的聘书,我推迟了几个月赴美,直到完成了我申请的青年科研基金的论文,才来到美国做visiting scholar. 
临行前收拾行装,两个大箱子满满地。装满衣物、文献书籍,因为不想把微薄的薪水花在日常用品上,还带上了锅碗瓢盆。去机场前想到要去往完全英文的国度,没有中文的世界了,就从书架上取三本小书,硬塞进鼓鼓的行李里。这三本书是:美驻中国大使洛德的夫人包柏绮著的“春月”,谢冰瑩的“女兵自传“,以及一本中英文对照的“圣经故事”。
在我的洋插队生涯里,思乡的岁月中,我就一遍遍地读着这三本书。度过看不到中文的日子。
几个月后,跟着室友去了一个中文教会。有牧师的中文讲道。休息时身边的俩位老先生聊天,听到他们提到谢冰瑩的名字,我赶紧凑上去问:是那个写了“女兵自传”的谢冰瑩吗?,我是仰慕她的读者。老先生说谢冰瑩退休后现居住在旧金山的养老院里,他们是谢的朋友,经常在一起,并留下了我的姓名电话。
几天后,接到一通电话,是谢冰瑩亲自打来的。朋友告诉她有位钦慕她的读者,她很高兴,並约定了我周末去她家见面。我兴奋极了,自此开启了我们交往约二年的日子。
谢冰瑩先生住在旧金山Chinatown的养老院,她独自住在one bedroom的一个小单元。其时她的先生贾伊箴先生已经过世了,音乐博士的女儿在纽约传授钢琴。周末有时我搭公车去唐人街看她,我们天南海北地谈天说地,有时也遇到她台湾的女性朋友来看她。
 
(网络照片)
 
谢先生(我称她为谢妈妈)身材瘦小,精神矍铄,红光满面,语速很快,可以想像出当年她能文能武”新花木兰”的风采。
第一次见面时,我带上了那本四川出版的“女兵自传”,她也毫不犹豫地在书上签了名。我那时刚从大陆走出国门,絲毫没有版权意识,只是后来,当谢冰瑩先生提出四川文艺出版社的盗版行为,我才意识到这个问题,並答应帮助她。那时也不知找哪个部门,似乎也没有部门管理这个侵权现象。我先后曾给人民日报海外版、出版社多次写信反映,希望解决谢冰瑩的书盗版问题,自然是未得到任何回应。
谢冰瑩对大文豪郭沫若的印象很坏。认为郭是没有骨气的无耻文人。她说郭曾写过讨缴蒋介石的文章,在“请看今日之蒋介石”一文中:
“     “蒋介石已经不是我们国民革命军的总司令,蒋介石是流氓地痞、土豪劣绅、贪官污吏、卖国军阀、所有一切反动派——反革命势力的中心力量了。
    他的总司令部就是反革命的大本营,就是惨杀民众的大屠场。他自己已经变成一个比吴佩孚、孙传芳、张作霖、张宗昌等还要凶顽、还要狠毒、还要狡狯的刽子手了。他的罪恶书不胜书,我现在只把他三月二十三日在安庆屠杀党员、屠杀民众的最近的逆迹向我们的同志及各界民众公布。”
 
可他从日本回国时,又写了一篇蒋欢迎他归来之文,文中说:握着蒋宽大温柔的手掌分外温暖,眼睛特别有神…,
谢冰瑩说:郭是谄媚奉承,人品低劣。
现在的一些文章到谈到于立忱自杀的事件真相是起源于谢冰瑩的“造谣”,作为后人,我们确实不知当时的事实真相,但我知道这真不是谢冰瑩的造谣,她亲口和我谈到她和于立忱在日本的相交。于立忱怀了郭的孩子向她哭诉,而郭逼她打掉孩子,于立忱因参加反对日本军国主义的游行示威 活动,被日本政府驱逐回国。1937年5月,悲愤贫困交加的于立忱自杀了。
[1937年5月,于立忱留下绝命书:
 
    “如此家国,如此社会,如此自身,无能为力矣!”]
 
于立忱报道
我很吃惊这件事的真相,因为文革前我曾读过郭的自传“洪波曲”中,郭说于立忱得了肺病,又因她的男朋友“大公报”主编张季鸾先生的原因,于才自杀的。而谢先生说这根本不是她自杀的真相,她于八十年代曾写文谈到于立忱自杀的真相。
   记得当我听到谢先生的看法时,给我的朋友于HN打了电话,她是于立忱于立群的侄女,当年在奥瑞根留学。她只长叹一声。她说她父亲比于立忱小很多,也只告诉她们:大姑很早就自杀了。
有段时间,我因周末找了份打工,没去看望谢先生。周末我在一位八十多岁的美国老太太家live in,照顾她的起居饮食,周六一早去,周一早晨交接班后,坐公车直接回到学校。周日要陪她去church. 我推着她的轮椅四处走动。当denation的袋子传到我手上时,她告诉我不用捐钱,只她捐款即可;下午我们坐在一起读圣经,老太太读一段,我读一段。我嗑嗑巴巴地读着圣经里的人名,老太太不厌其烦地一遍遍纠正我的读音。
和谢冰瑩讲起我打工的事情,她鼓励我写下来。我就试着写了一篇小文,拿给谢先生看。她很严肃地对我说:“我一定要批评你,写的太松散,…”,她批评我的原话已经记不清了,但是觉得自己没有写作的天分,就没有再动笔写。
谢冰瑩1948年在台湾省立师范学院任教,培育了很多人才,直至1974年退休。但她一直坚持写作,为历史留下了珍贵记录。谢冰瑩曾回忆过她的写作生涯:“不知不觉我走上了这条有快乐也有痛苦的写作之路,我仿佛做了一个梦,我绝不承认我有什么写作天才,我是个世界上最愚蠢的人,也是个头脑最简单的人,生来洁身自好,不慕名利,与世无争,能吃苦。如果问我有什么特点,那就是能吃苦,不怕穷,不论做什么事,但顾耕耘,不问收获;不肯向现实低头,有跌倒了爬起来,失败了再干的勇气”。 我回想自己的经历,缺少的就是她的斗士精神。而谢冰瑩的一生,也正是因为这种斗争精神而活得恣意而潇洒,变得更加壮烈激昂。
1991年元旦,我和朋友带着蛋糕去看望谢先生。谢先生很高兴,喝了点红酒,拿出她珍藏的书画册与我们分享。
 
 
和谢一起看画册。
 
 
谢先生的画册很珍贵,留下诗文画作的都是当代文坛名流作家和画坛巨匠。
丰子恺先生的几丛墨竹,一方茅屋,妇人稚儿,屋前的小鸡. 题词己记不清了。
 
还有苏雪林的题词:
巾帼戎马一代奇
木兰原不让男儿
风雷笔阵千军扫
更策华勋胜昔时
 
还有一幅柳亚子为谢冰瑩的题诗:
谢家弱女胜奇男
一记从军胆气寒
谁遣寰中棋局换,
哀时庾信满江南。
 
 
那天谢先生送给我一张她的照片,背面题上:xx小友纪念    谢冰瑩 一九九一、一月二日於旧金山。
 
 
 
 
 
 
照片背面题字
 
91年中,我收到John’s Hopings University的offer,我忙于整理托运行装,没有时间和谢冰瑩先生告别就飞去了美国东部。一切安排妥当了,我给谢先生写了封信,信中告诉她我在东部,並且又给国内出版总署写信反映她提出的版权问题。
自此我们失去了联系。
几年以后,我回到了旧金山湾区。当我和儿子去旧金山唐人街时,想凭着记忆寻找那座养老院,却遍寻不着,物是人非了。
 
2020年在“世界日报”看到一则讣告:
谢冰?女士,于1月5日在美国旧金山溘然长逝,享年93周岁。亲友按照她生前“如果我不幸地死在美国,就要火化,把骨灰撒在金门大桥下,让太平洋的海水把我飘回去”的遗嘱,将其骨灰撒入大海。圆了她的回乡梦。
1948年后,谢冰瑩就未回过故乡。她在“还乡梦”里写道:不管是梦还现实,我都愿意回去,永远投在故乡的怀抱,嗅着泥土的芬芳。可爱的故乡呀,我永远记着你四季如画的风光。”
谢冰瑩先生与谢冰心、苏雪林等女作家一道,是中国现代著名女作家。也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位女兵作家。她的作品被翻译成多种语言,向世界介绍中国女性的不屈精神。她以戎马与笔墨的双重坚守,证明了女性在战争、文学与教育领域的卓越价值。
 
 
附录:谢冰瑩关于台儿庄战役的战地报道:
 
谢冰莹笔下的无名女英雄

  1938年4月23日晚11时,谢冰莹从徐州跳上了开往台儿庄的专车,并且是头等客车,每人独占一张能够自由转动的沙发。

  第二天一早,她们到达台儿庄南的宿羊山车站,在此等候了一个多小时,因为得让兵车先行。谢冰莹写道:“兵车真多,起码有一里路那么长。雄壮的救亡歌曲,由每个英勇的战士嘴里唱出,特别有一种力量和勇气传到每个人的耳鼓里。他们一个个涨红了脸,放开嗓子怒吼着,车站上的小贩和我们也都唱和着‘牺牲已到最后关头,牺牲已到最后关头!’”

  上午9点多钟,专车到达车辐山车站,因为火车目标太大,怕日军的飞机轰炸,不能再往前开了,只能徒步前往台儿庄。下午,谢冰莹跨过运河浮桥,到达了台儿庄。战后的台儿庄满目疮痍,残垣断壁。她踏着一堆堆瓦砾,一片片焦土,走过了大街,又穿过小巷,她望着凄凉的碎瓦颓墙,心里充满了说不出的凄怆和悲壮。谢冰莹用女性细腻的视角和伤感情怀,写成了战地通讯《踏进伟大的战场台儿庄》。她写道:“台儿庄,你这美丽动人的名字,你这被鲜血染红了的村庄,用白骨砌成的堡垒,你是何等光荣而伟大!……你可曾知道你的土地下埋葬了多少烈士的忠魂?你可曾见到运河里滔滔的流水曾被烈士的鲜血染得通红?”

  谢冰莹在战地通讯《会见池峰城师长》一文中记叙了一个无名女英雄的事迹。谢冰莹在采访台儿庄守城主将、第31师师长池峰城时,池峰城向她展示了一张照片。“我看到两只像粽子似的小脚,朝天摆着,显然是一个女人的尸体,但没有上身。”池峰城向她讲述了这位无名老太太不惜牺牲生命向我军传送情报的事迹。一位60多岁的老太太没有来得及逃出,落入日军之手。日军曾想利用她侦探我军后方军情,可是这位老太太位卑未敢忘忧国,她宁死也不愿被日军利用。在日军军营里,她看到我军发射的炮弹都落在了别处而打不准时,心里非常着急。在一天黑夜,她偷偷地跑出来,不畏冰冷的河水,渡过运河,当她在黑暗里一步一跌被带到我军阵地的时候,她就连叫着说:“你们的炮打得不准,你们的炮打得不准。”我军根据她提供的情况,判断出日军的方位,校准了炮击方向和射程,十几发炮弹就将这股敌人全部消灭。以后,她每天都想方设法偷偷地跑出来,把鬼子的驻守情况报告给我军,什么地方是日军的炮兵阵地,什么地方是日军的火药库,她都提供得清清楚楚。可是,她的行动后来被鬼子发现了,残暴的日军用手榴弹将她炸成两段,身首异处。谢冰莹被这位无名老太太的悲壮故事所感动,特向池峰城索要这张照片留作纪念,池峰城爽快的将照片送给了她。

  4月24日深夜,谢冰莹从台儿庄回到了徐州,她夜不能寐,写下了《与民族永存》一诗:“中国的土地,一寸也不能失守。台儿庄,你伟大光荣的战史。将与日月争辉,与民族永存。”



 
2026、9、25中秋节。  完稿于夏威夷到大溪地游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