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早年竟未获普林斯顿Tenure
雅美之途 (2026-10-09 11:50:39) 评论 (0)2026年诺贝尔文学奖授予加拿大诗人、古典学家 Anne Carson(安妮·卡森)。诺贝尔三大科学奖与文学奖加上和平奖都来自诺贝尔遗嘱,诺贝尔经济学奖则与诺贝尔本人无关。
瑞典学院对她的作品的评价是:奖项“表彰她大胆而富有创造力的作品,这些作品在与古典传统的嬉戏对话中,为当代文学创造了新的形式”。也就是说,她以一种与古典传统进行游戏式对话的方式,为当代文学创造了新的形式。
卡森今年76岁,拥有丰富和起浮的人生,她接到电话时在冰岛首歌雷克亚雅克的厨房里拖地板,然后也在外面散步。几乎就是在水边,我们几年前的冰岛之行永远在美好的记忆中。卡森在美国很多年,但是她和丈夫选择成为冰岛公民,她是冰岛的第二位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她当然也是加拿大公民。
卡森的经历很特别。她1950年出生于加拿大多伦多,父亲是银行从业者,她也随家人在加拿大的小镇长大。她在中学时,一位拉丁文老师把她带进了古希腊文学的世界。她后来进入多伦多大学圣迈克尔学院学习古典学,但大学期间曾两度退学,对学校的课程安排并不满意,甚至一度转去学习平面艺术。最终,她又回到多伦多大学,先后获得文学学士学位(1974)、硕士学位(1975)。
她在31岁的1981年获得古典学的博士学位,也就是说研究古希腊和古罗马的Classics才是她的本行,并不是文学。
她以古典学为生,也因为这行使她谋生不易,因为她所在的大学关闭古典系而失业。应该说明的是,福山的本科也是在康乃尔学的古典学,随后在耶鲁改学比较文学,最后在哈佛学了政治科学。
Anne Carson成为了一个在某种程度上的跨领域文学家,因为她尝试以古典学的人物写近现代的诗歌与文章,我们甚至定义她是诗人、散文家或翻译家都不容易,应该说她是一个跨时代或领域的文学家。
卡森在博士毕业之前,就已经开始教古典学。1980年,她进入普林斯顿大学古典学系,先任Instructor,后来成为Assistant Professor。 但她在普林斯顿工作到1987年,最终没有获得tenure(终身教职)。这一点今天已经得到《Daily Princetonian》的明确报道:她1980年至1987年在普林斯顿任教,但在任期结束时没有获得tenure。
如果要找核实的信息,普林斯顿学生报 The Daily Princetonian 在今天的诺贝尔奖报道中明确写道:“1980年至1987年,她先后以 Instructor 和 Assistant Professor 身份在普林斯顿教授古典学,但在任期结束时没有获得 tenure(终身教职)”。
这恰恰是她人生经历中非常值得讲的一笔。因为如果只看1987年的那个结果,人们完全可以认为:一个没有拿到普林斯顿tenure的年轻教授,职业生涯遇到了挫折。
她后来离开普林斯顿,短暂在Emory大学任教,随后进入加拿大McGill和美国密歇根大学的担任比较长的教职,继续从事古典学研究和教学。以后她则处于学术流浪的人生,她在NYU, 康奈尔大学、斯坦福大学和Bard学院,还有伯克利,在这些学校担任教授、访问教授(Professor-at-large) 或驻校诗人(Poet-in-residence)。她长期都是更新着履历表,自己也自嘲她是“a visiting whatever “
更重要的是,她没有让自己的职业身份停留在“大学教授”上。她把古希腊文学、哲学、诗歌、翻译、现代艺术甚至戏剧表演融合到自己的创作中。1998年的 《Autobiography of Red》 是她最著名的作品之一,以古希腊诗人Stesichorus关于Geryon的片段为基础,却重新讲述了一个极具现代感的故事。她还翻译Sappho、Sophocles、Euripides等古典作品。
Anne Carson的个人生活也相当低调,幸好她沒有孩子,不然这么频繁的迁移会让孩子们头疼。她第一次结婚是在1972年,婚姻持续8年,于1980年结束。在这段婚姻期间,她使用过 Giacomelli 这个姓氏,包括她的博士论文也曾以这一名字出现。后来她与艺术家 Robert Currie 结婚。两人不仅是夫妻,也是长期的艺术合作伙伴,一起参与书籍设计、舞台表演等项目。
而她的文学成就,其实早在诺贝尔奖之前就已经得到充分认可。她获得过麦克阿瑟奖(MacArthur Fellowship)、古根海姆奖、T. S. Eliot Prize、Griffin Poetry Prize以及阿斯图里亚斯亲王文学奖等众多重要荣誉。2025年,她的《Wrong Norma》还获得美国国家书评人协会诗歌奖。
所以,卡森的故事最值得讲的,并不是简单的“普林斯顿不要她,诺贝尔奖却要她”。这种说法虽然抓眼球,但其实过于简单。
即使当年不给卡森终身教职,普林斯顿官方X账号仍然在得诺奖消息后这样写到:“Carson 在20世纪80年代曾在普林斯顿大学任教,最近又回到校园,主讲了 2025年福格尔斯讲座(Fagles Lecture)”。
耶鲁医学院也赶今年的诺贝尔热闹,他们及时发声明祝贺自己以前的德国博士后Georg Nagel获得了诺贝尔医学奖。
真正值得思考的是:大学的tenure是一套非常重要的学术评价体系,但它并不是衡量一个人最终价值的终极标准。 1987年,卡森没有获得普林斯顿的终身教职;将近40年以后,76岁的她站在了诺贝尔文学奖的领奖台上。
一个人在某个阶段没有通过某个机构的评价,并不意味着这个人没有价值;有时候,只是说明一个人的真正成就,还没有到可以被历史看见的时候。这其实是卡森这个故事最有力量的地方。
他是一个非常特别的文学家,和我们通常理解的作家、文学讲座嘉宾不太一样。他本身也是一位学术人士,长期在大学里任教。
卡森的很多作品,其实都是她在大学任教期间创作出来的。所以,我们不能简单地把他定义为一个小说家。他既是小说家,也是诗人、散文家和杂文家,是一个非常多元的文学创作者。
这其实也从一个侧面说明,在美国,单纯依靠纯文学创作来维持生活并不容易。她很大程度上是通过大学教书来养活自己,同时进行文学创作。这种教书加上写作的职业模式,在美国文学界其实并不少见。
可以听她的诺贝尔访谈:
以及她在2024年接受图书奖后的记者招待会:
无论是在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后的电话采访中,还是在2024年的美国图书奖记者会上,人们都曾问Anne Carson:对于未来想成为作家的人,你有什么建议?
她一开始其实并不太愿意给出具体的写作建议。但她反复提到了一句话:
“Start in the middle.”——从中间开始。
我觉得这句话很有意思。我的理解是,她并不是说写作可以没有头、没有尾,而是说,你不一定要从一个宏大的开端开始,也不必一开始就把整个故事的结构想得非常清楚。
你可以从自己真正熟悉、真正有感觉的那个“中间”开始,从一个人物、一段经历、一个场景,或者一个自己特别感兴趣的问题开始,然后慢慢向前、向后展开。
所以,“Start in the middle”也许是在告诉年轻写作者:不要总想着找到一个完美的起点,先从你真正有感觉的地方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