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观众席上,听着舞台上倾情流淌的歌声,沉浸在音符构建的艺术世界里,内心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享受与触动。正如主持人动情提及的那样:二十年前,第一批站上这个舞台唱歌的人,大多还是奔波于柴米油盐里的年轻爸爸妈妈;而二十年后的今天,岁月将华发悄然染上鬓角,他们当中的许多人已然晋升成了爷爷奶奶、姥姥姥爷。
二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长,却足以让一颗种子长成参天大树,足以让一段青春跨越半生。在光阴的流转里,要在工作、家庭与生活的琐碎之余,数十年如一日地坚持同一种热爱,是多么的不容易。可也正是这份不离不弃的坚持,成就了今天的盛华,成就了他们舞台上熠熠生辉的模样,也成就了他们生命中最绚烂的底色。
而在音乐会开场前的一个小时,我和先生在哈维社区大学(Howard Community College)音乐厅对面的展厅走廊漫步时,也无意间停驻在了一组画作前。那一刻,仿佛时间都慢了下来。这组作品生命力蓬勃而又带有深邃的哲学意味,以极其细腻且具象的手法,把“自我的蜕变”缓缓剥开:从最初微茫混沌中的低吟与蜷缩,到意识觉醒时的破土与撕裂,再到站立起来后的坚定凝视,最终归于两个自我在温暖花雨中的相拥与和解。
如果说盛华歌唱团用二十年的歌声带来的是声乐与情感的热烈共鸣,那么这组画作对我而言,则像是一场无声的内心独白。艺术的奇妙之处就在于此——它们总能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精准地叩击到我们内心的某个角落,让人在驻足时产生一种“被深深理解”的默契。

看着画中自我的重构与和解,再听着台上跨越二十年岁月的合唱,我不禁想到,真正的“认清自己”,往往不是在风和日丽时凭空悟出的道理,而是在生命的下半场,当我们终于有勇气去凝视那些曾经的破损与撕裂之后,所迎来的一场深刻和解。
很多人终其一生,都在扮演各种各样的角色。身份、责任、外界的期待,像一层层厚厚的衣裳,包裹住了原本的自我。年轻时的我们急于奔跑、急于证明、急于向世界要一个确切的答案,甚至在内在发生冲突与挣扎时,选择视而不见或强行压抑。我们曾以为“我是谁”是由外界的评价和成果来定义的,直到岁月的流沙漫过半生,才蓦然发现,那个一直在内心深处默默注视着自己的“另一个自我”,早已等待了太久。
今晚音乐会的主题叫“盛华”,也就是“盛放的年华”。看着舞台上那些从“爸爸妈妈”唱到“爷爷奶奶/姥姥姥爷”的老友们,我深深感到,人生走过一半,绝不意味着沉沦与迟暮;恰恰相反,带着这份“和解”与“坚守”,前方的路不再有盲目的执念,眼里的风景多了温厚与宽广,步履也终于变得轻盈自如。这正是生命最好时光的开始。
我也更清醒的能认清自己,这是生命赐予半生漫行者最珍贵的礼物——不早不晚,刚好够我带着清醒与温柔,去拥抱接下来的每一寸光阴,盛放属于自己的那份年华。
是不是你在某个地方,某个时刻也有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