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决定我们的生活

青海 (2026-10-02 13:27:50) 评论 (0)

2019年,特朗普站在联合国大会上说:“未来不属于全球主义者,未来属于爱国者。”他随后强调,未来属于“主权和独立的国家”。七年后,米莱站在同一个讲台上,对联合国发出了更加尖锐的批评。两个人的政治风格完全不同,但他们触及的是同一个问题:全球治理可以走多远,而不越过民族国家的民主授权?

真正的矛盾并不是要不要国际合作。战争、贸易、传染病、跨境犯罪、环境问题,本来就需要国家之间协调。问题在于,合作和服从不是一回事。当国际组织开始不断把议程扩展到边境、能源、产业、文化、社会制度甚至各国内部的生活方式,而这些决定又不直接接受任何一国选民的问责时,合法性问题就出现了。

米莱2026年的讲话尤其犀利。他批评联合国已经“变成一个无用的组织,只是用来养活一群寄生虫——这些人极度傲慢,却伪装成善意的官僚”。这句话真正击中的,不只是联合国的效率问题,而是一个更深的制度矛盾:权力可以不断扩张,责任却没有同步增加。 国际官僚可以提出越来越多规范,却不需要向任何一国选民负责;真正承担能源价格、移民压力、失业、治安和税收后果的,却是本国居民。

这也是为什么过去几十年的全球治理越来越容易遭到反弹。很多国际规则并不是靠一支“世界警察”直接强制执行,而是通过外交压力、国际声誉、专家体系、法院解释、NGO网络和所谓“国际共识”逐渐进入国内政治。单独看,每一层可能都没有绝对强制力;叠加起来,却可能形成很强的政策约束。于是问题来了:如果本国选民通过选举更换了政府,却发现很多重大政策早已被国际承诺、专业机构和跨国规范预先限定,那么选票究竟还能改变多少东西?

民族国家之所以至今没有被全球治理取代,原因并不复杂。税是本国居民交的,战争由本国公民承担,失业发生在本地社区,能源价格由本国家庭支付,边境和治安问题也首先由本国社会承受。国际组织可以提出目标,却通常不直接承担政策失败的政治成本。谁承担后果,谁就会要求拥有最后决定权。

因此,特朗普和米莱代表的,不只是“右翼抬头”,而是对过去几十年全球治理不断扩张的一次主权反弹。特朗普2019年强调,如果要民主,就必须守住主权;米莱则进一步追问,一个国际组织如果不断进入没人授权它决定的领域,它的权力究竟来自哪里。两人的答案其实非常接近:国际组织的合法性来自国家授权,而不是国家的合法性来自国际组织批准。

当然,民族国家也可能犯错,国际法和基本人权仍然有存在的必要。真正需要划清的,不是“国家还是世界”二选一,而是边界:跨国问题可以合作解决,普遍人权可以构成底线,但税收、边境、能源、福利、产业和文化这些直接关系本国生活的重大公共选择,最终应由承担后果的本国公民通过自己的民主制度决定。

所以,这场争论最深处,并不是“全球主义”与“民族主义”的口号之争,而是一个最古老、也最现实的问题:谁有权决定我们的生活?如果答案越来越变成“那些不需要面对选民的人”,那么反弹不是偶然,而是迟早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