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美秋冬时节,天黑得早,往往下午四五点便黑漆漆一片。这天在电梯里遇到维修工西恩,他提醒说:嘿,当心,别在地库撞上白衣女人!西恩喜欢开玩笑,说东道西。时值万圣节临近,传媒Call-in节目也开始“煽风点火”,怂恿听众分享灵异故事。
同事对我打听“白衣女人”报之一笑,解释说:以前管后勤的经理是个菲律宾女人,本来做得好好的,不知何时起变得神经兮兮;逢人咬耳朵,说是晚间在走廊上,或地库通勤区看见一个白衣女人。搞得话务室小姑娘们不敢独自去地下车库,老大一生气将她打发了。
一次参加朋友聚会,临座是一位三十出头的菲律宾女士;齐耳短发,一副清爽干练的模样。攀谈起来,说是将要回亚洲,转去马来发展。问及我讨生活的地方,就说知道知道,还说出名字谁谁谁。当时颇感意外:尽管八九不离十,还是无法把眼前的丽人和传言中后勤经理的魅影重合在一起。
慢慢淡忘了白衣女人的传说,直到有一天,女同事罗娜神神叨叨告诉我,她的座椅有“闹鬼”的嫌疑。罗娜看看左右,低声说:有天下班晚了,起身关窗后回过头,发现座椅从办公桌中间移位到旁边。接着,她轻飘飘的问:你听没听说过白衣女人?
我没接话,只是安慰道:你确定没有推开座椅?会不会是你起身时,惯性带动椅子滑到一旁?她没吱声,茫然看着我。离开罗娜,想起以前读过威尔基-柯林斯的《白衣女人》,一个在月夜里现身的神秘女子;还有希区柯克的《蝴蝶梦》,那位无处不在,阴魂不散的芮贝卡。后来才得知:这幢大楼的原址曾是一家医院,据说有个情绪抑郁的白衣女子在地库上吊。
此后的日子,罗娜看上去更显单薄,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直到有一天罗娜没再来上班,说是住进了肿瘤医院。想起老人们讲:当一个人健康出了状况,其身体阳气会蛰伏,阴气会上升,有时就能看到平常人看不到的东西;比如“座椅”自动挪移?
一个周末晚间,乘电梯下到地下通勤区。一边匆匆前行,一边检查随身物品:钱包,手机,门禁卡,钥匙,一样没落下。手机响了,把钥匙朝裤兜一塞,换手接听:来电没显示号码,接着出现盲音。关了手机,伸手摸钥匙 - 裤兜空空如也!上下齐手,全身摸了个遍,没有钥匙的影子!
环顾四周,空空荡荡。转头寻找,也没丢地上。一分钟前,钥匙还在手里!突然间:菲律宾女人,白衣女子,罗娜的低语,又一次在脑子里“过电影”。顿时不禁忿忿然,嘴里蹦出两个F打头的词: Xxxx ! Xxxx !
搭地铁,转巴士,回家。淋浴,上床,满脑子福尔摩斯。第二天:起床,烤土司,无精打采;一筐丢洗衣机的衣物 - 摸摸衣兜,抖抖裤子,咣当一声:一串钥匙掉地板上!回过神来,弯腰拾了钥匙。把西裤前后裤兜摸了个遍:昨晚搜寻钥匙,上穷碧落下黄泉,独独漏了捏一捏不起眼的“零钱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