畅游英国(5):沉醉在伦敦怀抱

lily0824 (2026-10-26 14:24:46) 评论 (0)
如果说自然风光是一座城的血液,那建筑便是这座城的骨骼,而历史,则是这座城沉淀的灵魂。自罗马人公元43年踏上伦敦的土地,伦敦在悠长的岁月中就“活”成了一部波澜壮阔的史诗。奔腾不息的泰晤士河是它的血脉,货物、财富与文明在这条河上往来穿梭,成就了今日繁华的伦敦。而伦敦一朝朝、一代代的建筑,在千年的时光里,历经战火的洗礼,铸就了伦敦的风骨。从伦敦塔厚重的城墙,到圣保罗大教堂庄严的穹顶,再到格林威治旧皇家海军学院典雅的巴洛克建筑,我每天都沉醉在伦敦的怀抱里,“乐不思蜀”。



伦敦



伦敦



伦敦

因为太喜欢布卢姆斯伯里(Bloomsbury)佛兰德斯风格的建筑,因而我去街边的Sainsbury’s买了热乎的吃食,然后就在人来人往的街上,一边吃,一边慢慢欣赏道路两侧美轮美奂的建筑。等我走到青旅时,我看家里人发来信息,提醒我伦敦这几天是历史上的高温,让我注意身体。我查查天气预报,最高气温30度左右,而平常这时候最多22度。其实30摄氏度对我也不算什么,关键是我刚从春天般的爱尔兰来到伦敦,突然热起来的天气让我有点儿不适应。更不适应的是,青旅的房间里没有空调,窗户还很小,两个大电风扇吹的都是热风。但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差不多一天一夜没睡的我洗簌完毕后,带上眼罩,在热气中一觉睡到早上7点。

我太累了,醒了也不想起床,在床上懒到8点才坐车去了诺丁山(Notting Hill)。我要再度投入伦敦的怀抱,让它缓缓展开的建筑长卷一点点打开我记忆深处的城门。



伦敦



伦敦



伦敦



伦敦

对很多人来说,熟悉伦敦西边的诺丁山,是因为与之同名的电影。电影讲述了诺丁山的普通书店老板跟美国电影明星相遇并相爱的故事,影片中大量街景、市场和住宅外景都取自诺丁山。而我把诺丁山列为第一站,是因为它属于肯辛顿和切尔西(Kensington and Chelsea)皇家自治市。该皇家自治市是英国王室和贵族、博物馆和宫殿、花园和豪宅等的剪影。按照惯例,我依旧坐在公交车的第二层,沿途浏览伦敦的风光。虽然初始时维多利亚晚期的红砖建筑群和现代建筑没有让我惊讶,但路边一长排无家可归者的帐篷却着实把我下了一跳。我没想到,在举世闻名的伦敦,还有这样令人不堪之地。

公交车经过伦敦最重要交通枢纽之一的帕丁顿(Paddington)时,伦敦的建筑美开始在我眼前呈现。乔治四世做摄政王时代的乔治亚式排屋和维多利亚时代的红砖建筑,与现代玻璃建筑一起,构筑出这里新旧伦敦交织的面貌。被刷成白色或奶油色的外墙、整齐排列的高窗、白色水平饰带和弧形的铸铁阳台,以及挂满吊篮鲜花的窗口,都让我有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觉得伦敦的“骨骼”在光阴的雕琢下,是那样优雅和从容。岁月本来就不该带走一座城市的容颜,它应该悄悄在建筑上留下自己的笔触。



伦敦



伦敦



伦敦



伦敦

我很想在这里下车,但想想今天漫长的徒步,最后还是打消了念头,继续在车上欣赏伦敦的建筑美。到达诺丁山时,很多商店还没开门,游人也很少,我开始逐个打卡电影《诺丁山》中的取景地。最经典的电影地标之一便是男主居住的房子的蓝色大门,这个大门还出现在了周杰伦《大笨钟》的MV里。可是,躲在柱子后面的蓝色大门很不起眼,我从它身边走过去也没发现,后来问了当地人才看到。同样出现在电影和周杰伦MV中的还有蓝色书店(The Notting Hill Bookshop),我是在诺丁山逛了一大圈之后才来到这里的,此时书店已经开门,小小的书店里有不少人在买书和拍照打卡。



诺丁山



诺丁山



《诺丁山》南门



《诺丁山》书店

而到这个书店之前,我走去了电影中多次出现的波多贝罗路(Portobello Road)。该路的两侧,都是维多利亚时期五颜六色的联排住宅。这些粉红、鹅黄、天蓝、奶白、薄荷绿的住宅在阳光下舒展,就像是有人不小心打翻了颜料瓶,它们让诺丁山熠熠生辉,怪不得男女主角的浪漫爱情会在这里上演呢。看着这些浪漫的颜色,谁会想到此地19世纪时是贫民社区,20世纪中叶又是加勒比海移民聚居地呢?五彩斑斓的颜色给诺丁山留下了温柔的注脚,但若不是《诺丁山》这部电影,世上有多少人会记住有着古典柱式门廊和弧形街道的诺丁山呢?

就在我离开诺丁山的蓝色书店,在一家咖啡馆门前查看谷歌地图时,一位女士在我耳边说,让我给她买杯咖啡,我头也没抬说了“No”。我用余光看见她快步从我身边走过,等我抬起头来,她已走出好远。我看她穿得很得体,背影也很年轻,真不理解为什么会这样。其实一杯咖啡对我不算贵,我现在也不知道应不应该给她买,毕竟她张了一回嘴,我那样拒绝她不知道会不会伤了她的自尊。



诺丁山



诺丁山



诺丁山

我从这里走向离之不远的丘吉尔之家(Churchill Arms),沿途诺丁山五彩缤纷的建筑变成了典雅的肯辛顿建筑,我不禁又对伦敦竖起了大拇指。建于1857年的圣彼得教堂(St Peter's Church)是古典风格,被认为是伦敦19世纪最后一批以古典风格建造的英国国教教堂之一。它的外墙被涂成浅橙色,意在还原最初的巴斯石(Bath Stone)的色泽。这样独特的颜色让它在周围一片白色灰泥的维多利亚联排别墅中显得格外醒目,那些联排别墅所在的斯坦利花园街(Stanley Gardens)是伦敦高档的住宅区之一,也是伦敦既有历史感,又有街区花园和私密性的高端地段,双塔意大利式建筑非常漂亮。



诺丁山



诺丁山



诺丁山



诺丁山

在途中的肯辛顿花园(Kensington Gardens)旁,维多利亚时代的建筑与安妮女王复兴式建筑(Queen Anne Revival)交相辉映。19世纪的安妮女王复兴风格吸收了17世纪末至18世纪初英国建筑、荷兰建筑等元素,使用红砖、陶土、复杂的山墙以及圆顶或塔楼,强调不对称和富有装饰性的立面。当年该公园附近的街道吸引了很多诗人和画家前来入住,被认为是伦敦维多利亚晚期住宅建筑最精彩的街道之一。没想到,我劳烦我的双脚在伦敦漫步,竟然无意间又闯入了伦敦百年历史的露天建筑博物馆。我除了感到庆幸以外,还对伦敦佩服得五体投地。



肯辛顿



肯辛顿



肯辛顿

这些地方和诺丁山及丘吉尔之家都在肯辛顿和切尔西皇家自治市。丘吉尔之家是该自治市非常有名的一家老牌酒吧,但它跟二战期间的英国首相丘吉尔并无关联,只是丘吉尔的祖父母曾是这里的常客,于是原名为“山上教堂”的酒吧便用丘吉尔家族命名。这家建于维多利亚时代的奶油色酒吧挺“鸡贼”的,现在酒吧的外墙上还挂着丘吉尔首相的图像。为了配得上丘吉尔这个大名,二层楼的酒吧外墙上几乎被吊篮鲜花、常春藤和和绿植包裹,它因此两次赢得了“盛放伦敦”比赛的冠军,还被誉为伦敦最美的酒吧。



丘吉尔之家



丘吉尔之家

我从丘吉尔之家门前经过,继续我的“露天建筑博物馆”之旅。路过以古董店和精品店闻名的肯辛顿教堂街(Kensington Church Street),沿途都是精美的高档住宅,还有沁人心脾的茉莉花香。这些花香清清浅浅地浮在空气中,让我神清气爽。此时,天气已经热起来,我也走了2个多小时了,很想找一个阴凉地方歇一歇。刚好此地离肯辛顿花园很近,我沿着York House Place路走向它。在距离肯辛顿宫花园只有几步之遥之处,我看见外表用典雅的白石装饰的红砖公寓透露着矜贵的气息,于是在肯辛顿花园门口想给公寓拍照。没想到,我刚拿出手机就有好几个人上来制止。原来,这里是伦敦顶级的高级住宅,里面住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人物。



肯辛顿花园



肯辛顿花园

没留下影像我也不遗憾,毕竟在伦敦,像这种令我驻足、令我惊叹的建筑无处不在。伦敦的一栋栋房子,就是伦敦被凝固的岁月;一条条街道,就是伦敦摊开的城市史,它们构筑了伦敦漫长的生命线。不过,跟伦敦叹为观止的建筑相比,伦敦八大皇家公园之一的肯辛顿花园就逊色多了。这个花园跟与之相连的海德公园(Hyde Park)原是金雀花王朝亨利八世的皇家猎苑。1677年来自荷兰的威廉三世娶了斯图亚特王朝国王之女的玛丽二世,他们两人在1688年的光荣革命后被议会邀请共登王位。第二年,两人把住所迁到肯辛顿花园里的肯辛顿宫。为了给两位国王创造私密的环境,肯辛顿花园从海德公园中分离出来,成了单独的皇家花园。

这个皇家花园的功劳要归玛丽二世,喜欢园艺的她按照当时流行的荷兰式园林设计肯辛顿花园。里面有对称布局的几何形花坛、修剪整齐的黄杨木篱等,这是一座讲究秩序与几何美感的皇家花园。然而,1728年汉诺威王朝乔治二世的王后把它改成了英国景观式园林。里面除了有大片草地和自然树林外,还有一个蛇形湖。我不知道占地面积相当于105个足球场的肯辛顿花园别处的景观怎么样,但我知道,花园灵魂的肯辛顿宫前都是大片的绿地,连花坛也没有,这让我觉得很扫兴。肯辛顿宫的外表也很普通,虽然它被列为英国巴洛克式风格,但有着红砖外表的它并没有宏大空间的震撼力。也许这跟宫殿最初只是一个乡间别墅有关,今天的宫殿是不断“长大”的,可它没有巨大的穹顶,也没有高耸的塔楼和数百米的宏伟立面,它只是用比例和窗框、门廊等建筑细节体现尊贵。



肯辛顿宫



肯辛顿宫



肯辛顿宫



肯辛顿宫



肯辛顿宫



肯辛顿宫

欧洲的王宫我去过很多,本不想走进去。但一是外面太热了,二是我在伦敦还没见过花园里的王宫,于是花了24.7英镑,33美元左右走进了这座皇家宅邸。门票含免费的语音讲解,进门要搜包。我没直接进去,坐在室内门口的椅子上一边听语音一边休息,然后进里面一探究竟。整个宫殿几乎没有空调,但并不热。宫殿供游客参观的部分变成了博物馆,国王套房(King's State Apartments)被认为是宫殿内部最有王宫气势的地方,包括国王楼梯、国王会客厅、穹顶厅、国王画廊和国王卧室等,房间内主要展示的是来自德国的乔治二世和他王后的王室生活。穹顶厅是宫殿中装饰最华丽的房间之一,里面有一个18世纪的音乐钟。国王画廊陈列着很多皇家收藏的绘画,国王楼梯墙面上则描绘着宫廷人物的装饰。

值得一提的是,肯辛顿宫是维多利亚女王的出生地,她在这里度过童年,直到登上王位。宫殿里面至今保留了她儿时生活、学习的房间,而宫殿外部除了有维多利亚女王的白色大理石雕像外,还有黛安娜王妃很喜欢的小花园,她曾在肯辛顿宫居住过16年。不管多少皇家贵胄在肯辛顿宫和肯辛顿花园留下印记,它在我眼中都很稀松平常。虽然有人说这里的花园收藏着岁月,这里的宫殿承载着王冠,但从宫殿出来后,我便下定决心,像这样的英国王宫,我一个也不会再去。



肯辛顿宫



肯辛顿宫



肯辛顿宫



肯辛顿宫



肯辛顿宫



肯辛顿宫

在到处都是黄金建筑的伦敦,美好的建筑在哪里都不会缺席,比如离我青旅所在的尤斯顿区(Euston)和与之相连的圣潘克拉斯区(St Pancras)。尤斯顿区不仅有19世纪初的花园广场,还有维多利亚时代的铁路建筑;既有使用了大量石材、古典构图和精细雕刻的希腊复兴风格,又有乔治亚时代的连排住宅和20世纪的现代办公楼。红砖与石材在这里交织,古典与现代在此地交融,尤斯顿成了伦敦城市变迁最直观的一段切片,大英图书馆(British Library)便是“切片”之一。始建于1982年的它不是玻璃幕墙的现代主义建筑,而是用深红色手工砖、花岗岩、板岩屋顶等建造,属于红砖粗野主义风格。外墙的一千万块手工红砖的颜色和质感,特意跟旁边的圣潘克拉斯车站和伦敦圣潘克拉斯文艺复兴酒店(St Pancras Renaissance Hotel London)相呼应。



大英图书馆



大英图书馆



大英图书馆

我是次日在离图书馆关门不到半个小时的时候来到这里的,一是想躲避青旅房间里的热气,二是因为该图书馆收藏了包括《大宪章》在内的大量珍贵手稿和典籍,可惜我看不到这些手稿。而我来大英图书馆前,刚好经过伦敦圣潘克拉斯文艺复兴酒店。该酒店建于19世纪中叶,有着美轮美奂的弧形立面,是典型的维多利亚哥特复兴式建筑。红砖、陶土和淡黄色石材以及尖顶塔楼、层层叠叠的山墙、哥特式尖拱窗和精美的砖石雕饰在路边铺展,如庞然大物一般出现在我的视野里,令我禁不住屏息凝望。它太壮观了!高耸的塔楼直插天空,红砖墙面在温暖的黄昏泛着温暖的色泽,仿佛是一座从中世纪城堡里走出来的宏伟宫殿,但它却诞生在铁路和蒸汽机轰鸣的年代。



圣潘克拉斯文艺复兴酒店



圣潘克拉斯文艺复兴酒店

圣潘克拉斯车站原是跟文艺复兴酒店一体的,酒店在车站上方,铁路在下面,这是19世纪欧洲铁路建最具代表性的组合。车站被视为伦敦最有维多利亚时代气质的火车站之一,也是铁路、工业革命与维多利亚建筑艺术结合而成的一座巨大纪念碑。如果说外面披着中世纪哥特式外衣的圣潘克拉斯车站是建筑艺术,那么里面采用巨大铸铁拱架的火车棚就是工业革命的工程奇迹。它拥有约73米的跨度,是世界上最大的无内部支撑车站屋顶之一。若是你向上望,你会看到巨大的铁拱肋从两侧向上伸展,最后在头顶汇聚,就像是工业时代的哥特式大教堂。这个车站和酒店,是我见过的世界上最宏伟、最美丽的酒店和铁路合体,没有之一。今天,整个建筑都被列为了英国一级保护建筑。



圣潘克拉斯车站



圣潘克拉斯车站



圣潘克拉斯车站

跟圣潘克拉斯车站“背靠背”相邻的,是国王十字车站(King's Cross Station),它们常被称为19世纪伦敦铁路建筑的“双生子”。不过,两座建筑的风格却截然不同。圣潘克拉斯站是华丽的维多利亚哥特复兴式,而国王十字车站则是简洁、克制的意大利式。两个火车站紧紧“依偎”,却呈现出两种迥异的维多利亚建筑语言。一个像身着哥特式长袍的维多利亚绅士,另一个则似低调朴素的工业时代工程师,可它们驶向的却是同一个未来。当国王十字车站在1852年正式启用时,它是英国当时最大的铁路车站。该车站外部使用了黄色的伦敦砖,有巨大的半圆形拱窗和中央高耸的钟楼及左右对称的巨大拱形车棚入口。内部也有巨大的拱形空间、铁架和玻璃,也是第一次工业革命的杰作。



国王十字车站



国王十字车站

在两座车站北侧不远处,是摄政运河(Regent’s Canal)。傍晚时,我穿过国王十字站前的公共步行区,走向运河边的伦敦运河博物馆(London Canal Musuem)。此时的伦敦,暑气已散去,微凉的风吹在脸上,舒服极了。该运河建于乔治四世国王当摄政王时的1802年,后来,这条运河把我去过的摄政公园、国王十字等区域串在了一起,成为了伦敦城市扩张的一部分。它是一条连接泰晤士河的工业运输生命线,运河沿线曾经的码头、仓库和货运设施现在变成了咖啡馆、住宅、公共广场等。



摄政运河



摄政运河



摄政运河

我到的时候,收费的运河博物馆已经关闭。虽然此时我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但我徜徉在伦敦街头,依然乐此不疲。我看着那些把不同时代精妙融合在一起的建筑,觉得这些建筑才配得上“日不落”大英帝国的标签,才配得上“世界工业革命先驱”的赞誉。那一刻,我对英国的爱慕,如滔滔洪水,迎面袭来。或许我爱上的,并不是这些建筑和英国,而是它们背后那个曾经改变世界的时代。就像你爱上一个人,你可能爱上的并非那个人本身,而是那个人折射出来的、你心中一直想要的自己。建筑,又何尝不是如此呢?时代会退潮,帝国会更迭,人的爱意也会随岁月远去,可那些充满历史年代感的建筑,却像时代留下的一缕余温,站在那里,让后人品味那个时代的辉煌过往。



路线1



路线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