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8:大卫(David)的崛起和流亡

木有文化 (2026-10-19 06:00:37) 评论 (0)

在这 前面的一段故事 里,美女路得(Ruth)嫁给了波阿斯(Boaz),以被救赎者的身份归入了犹大支派(Tribe of Judah)。

路得和波阿斯的重孙子,就是今天故事的主角,大卫王(David)。

当然此时大卫还不是王,他只是个牧羊少年,「双目清秀,容貌俊美」,更重要的是,「耶和华也与他同在」。

The Shepherd David (1895), by Elizabeth Jane Gardner Bouguereau (American, 1837–1922)
这里我们先飞快的说一下这个时代的大背景。以色列人(Israelites)出埃及到迦南地(Canaan)定居以后,一直奉行的是以士师(Judge)为领袖的管理制度,也就是各家族支派自治独立,组成一个结构松散的部落联盟。只有在遇到大灾难和危机的时候,才聚在一起听从士师的指挥。

士师是他们的宗教和军事领袖,平时权力不大,位置也不一定世袭。

到了公元前一千年(1000BC)左右,部分原因是与邻国交战不利,以色列的民众开始呼吁中央集权。这时的士师名叫撒母耳(Samuel),开始还有些挣扎,因为本来他想立儿子接着做士师的,但民众不依。

反而是耶和华来安慰撒母耳,「他们不是厌弃你,乃是厌弃我」。于是他听从上帝的吩咐,选了个国王名叫扫罗(Saul)。

有点儿类似后来中世纪欧洲的政教两分,扫罗王掌管行政和军队,日常权力更大;撒母耳是信仰和精神领袖,影响力也不容小觑。


有一次,以色列人去征伐亚玛力人(Amalek)。战前撒母耳嘱咐说这是一场‘圣战’,需要「灭尽他们所有的」。

(这里的灭尽,Herem/圣绝,是古代近东的”圣战”惯例,倒不是想说撒母耳如何残暴。)

交战取胜后,扫罗王却把一些缴获的战俘和牛羊财物选好的留了下来。

于是撒母耳对扫罗王很是失望,「今日耶和华使以色列国与你断绝,将这国赐与比你更好的人」。

总算是扫罗王服软认错,两位领导人没有当场撕破脸,但撒母耳从此就心里念叨,扫罗不适合再做国王了。

还记得上一篇故事里我们提到过,有一座那时还不太起眼的小城:伯利恒(Bethlehem)。现在神告诉撒母耳,「你往伯利恒人耶西那里去」,他有一个儿子适合做下届国王。

这里说的伯利恒人耶西(Jesse),就是上一篇路得的孙子。


于是「撒母耳就照耶和华的话去行。到了伯利恒」,并把耶西和他的儿子们都叫到面前。

耶西有八个儿子,其中长子以利押(Eliab)身材魁梧高大,英气逼人。撒母耳一看到他,就认定他是天选之人。

但耶和华告诉他,看人不能只看外貌和身材,要看内心。

接下来老二 Abinadab,老三 Shimea,老四。。。 一个个从撒母耳面前走过,都没能让他满意。转眼七个儿子走完,撒母耳急了:「你的儿子都在这里麽?」

耶西回答,还有个最小的老八正在外面放羊,名字叫大卫。在犹太传统(Midrash)里,耶西一直瞧不上大卫,甚至怀疑他不是自己亲生的,不过那又是另一段故事了。

他不情不愿的派人把小儿子叫来到撒母耳面前,「面色光红,双目清秀,容貌俊美」。

耶和华说,就是他了。

David anointed king by Samuel. 3rd century AD
The Anointment Of David, by Paolo Veronese (Italian, 1528-1588)

上次跟撒母耳吵翻之后,也不知是担心王位心情不好,还是远离上帝恶魔即来,扫罗王染上了头痛症,疼得不行不行的,有时连觉都睡不好。

就有一个臣仆给他推荐了大卫,「我曾见伯利恒人耶西的一个儿子善於弹琴」,琴声治疗头疼据说效果不错哦。

就这么大卫进入扫罗的王宫,每当国王头疼的时候,牧羊少年就拿出里拉琴来上那么一曲,「恶魔临到扫罗身上的时候,大卫就拿琴,。。。扫罗便舒畅爽快」。

于是,「大卫到了扫罗那里,就侍立在扫罗面前。扫罗甚喜爱他」。

所以我们在艺术作品中,经常可以看到在大卫身旁出现的几样东西:前面一段提到的小羊,这里提到的里拉琴,和下一段要提到的,巨人的脑袋。

Saul and David, between 1650 and 1670, by Rembrandt or workshop (1606–1669)
David Playing the Harp to Saul, 1873, by Nikolai Mikhailovich Plyusnin (1848–1920)

以色列和邻国的非利士人(Philistines)交战,非利士人里有一个巨无霸勇士,名叫歌利亚(Goliath)。彪悍魁梧,威猛无惧,是个以一敌百的狠角色。他一连四十天每天早晚两次,都在阵前叫阵以色列人单挑,「你们叫一个人出来,与我战斗!」

这里又有个犹太教的传统:在前一篇路得的故事里,婆婆拿俄米(Naomi)有两个儿媳,路得选择了婆婆和以色列,另一个儿媳俄珥巴(Orpah)没有跟随婆婆。据说临别时俄珥巴送了婆婆四十步路,流了四滴眼泪。后来她生了四个巨人儿子,其中之一就是这个歌利亚,在这里骂战,以色列要忍他四十天。

「扫罗和以色列众人 。。。就惊惶,极其害怕」。

耶西的头三个儿子此时跟随在扫罗王的军中。年少的大卫本来是去给三个哥哥去送饭的,正好赶上歌利亚在那儿骂战,大卫就很奇怪,“为啥咱们大家都不去应战?”

众人大概以为他疯了:“你也不看看对面的那个巨人?”扫罗王也摇头,「你不能去。。。你年纪太轻。。。」

大卫却信心满满,执意要领命上阵。他从未接受过正式的军事训练,所以刀啊,铜盔啊,铠甲什么的,一律穿戴不习惯,「於是摘脱了」。只拿「五块光滑石子」和「甩石的机弦」出战。

歌利亚看着面前的小孩,没盔没甲没兵器的,都奇怪谁给了他这么大胆子。但大卫不慌不忙:「我来攻击你,是靠着万军之耶和华的名」。

果然他「用机弦甩石,胜了那非利士人,打死他」,又用歌利亚的刀,把敌人的头割了下来。

David with the Head of Goliath, c.1620, by DOMENICO FETTI (ROME C. 1588-VENICE 1623)
David besiegt Goliath und trifft Saul, 15th century
David with the Head of Goliath, 1610, by Caravaggio (Italian, 1571-1610)

因杀人而正在逃亡的画家 Caravaggio,把自己的脸画在歌利亚头上。

大卫救扫罗王军队于水火,一战成名,变成了以色列的民族英雄。但在凯旋归来的路上,有「妇女们从以色列各城里出来」欢迎他们,并有人唱道,「扫罗杀死千千,大卫杀死万万」。

这句本是无心的歌谣,传到扫罗的耳中却深深地刺痛了他的神经。我们前面提到过,扫罗王来自十二支派中最小的支派里最小的家族,虽然在王位上坐了这么久,但一直对自己卑微的出身不能释怀。这种根深蒂固的不安,让他把一句歌谣听成了威胁,又回想起先前撒母耳说过的“将这国赐与比你更好的人”,扫罗担心下一步就是王位也要被后者抢走了。

扫罗王依旧头疼,大卫还是来抚琴为他宽心,琴声还是如之前一样的舒服动听。

但扫罗王从以前的「便舒畅爽快」,变成了现在的「手里拿着枪。。。心里说,我要将大卫刺透,钉在墙上」。

好在大卫身手敏捷,「躲避他两次」。

David and Saul (1878), by Ernst Josephson (Swedish, 1851 – 1906)
Saul Attempts to Kill David (1Sam. 18:6-14), 1866, by Gustave Doré (1832–1883)
扫罗王还是没有停了想杀大卫之心。他立大卫为千夫长,经常派他领兵去打危险的仗,想「藉非利士人的手害他」,但大卫「做事精明」,战无不胜,反而愈发得到军民的拥戴;

扫罗王又把大女儿米拉(Merab)承诺给大卫,同时转手把她嫁给了亚得列(Adriel)。

扫罗王又把二女儿米甲(Michal)许给了大卫,条件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要一百非利士人的阳皮」,结果大卫加倍完成任务,带回来了二百个。

扫罗王只好把米甲真的嫁给了大卫。但扫罗「就更怕大卫,常作大卫的仇敌」。

这里我们要稍停下来,赞一下这位二公主。旧约里说「米甲爱大卫」是全圣经唯一明确写”女爱男”的地方。她主动爱上大卫,后来吊绳子放丈夫跳窗,拿神像裹被子拖延追兵,编谎欺骗父亲扫罗,多年后还当众讽刺大卫王跳舞失态。是那个时代少有的“我命由我不由天”女生,光彩照人,不让须眉。


终于有一天,扫罗王不想等了,他「打发人到大卫的房屋那里窥探他,要等到天亮杀他」。

被二公主察觉,就告诉丈夫,「你今夜若不逃命,明日你要被杀」。

她用一根绳子,让大卫从窗口拉着跳下去,「大卫就逃走,躲避了」。

米甲又把家里的神像裹在被子里,号称丈夫病了,拖延了不少时候。以她公主的身份,国王派去抓大卫的士兵也不敢怎么样。一直到扫罗派人把整个床都抬进王宫,他们才知道上了当。

此时再想追大卫,也已经追不上了。

大卫开始了他漫长的流亡生活。我们以后会看到,他和扫罗王的恩怨还远远没有结束。

David Saved by Michal, 1960, by Marc Chagall
Facial Chronicle – b.03, p.091 Saul throwing spear at David (with Michal), 1560s

中间是扫罗想杀大卫,右上角是米甲用绳子放大卫跳窗逃生